第十七章 温柔的铠甲

季亦洲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像一道坚实的铠甲，将温砚书裹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冰冷与恶意。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渐渐流干，哭声化作细碎的抽噎，才慢慢松开紧抱他腰的手。季亦洲没有立刻放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

“眼睛都哭肿了。”他轻声说，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温砚书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亦洲哥，让你见笑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季亦洲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受了委屈，哭出来就好了，憋着会憋坏身子的。”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设计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还给她，又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砚书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到车边。季亦洲为她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又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温砚书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慕晴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张刺目的照片，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季亦洲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又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温砚书接过水，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却依旧堵得慌。她侧头看向季亦洲，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线条柔和而英俊。

这些日子，一直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她安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依靠。而她，却因为心里还放不下过去，一直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亦洲哥，”温砚书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谢谢你。”

季亦洲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跟我，还用说谢谢吗？”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欠你的太多了。”温砚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你明明有自己的生活，却因为我，一直被牵绊着。”

“能陪着你，我心甘情愿。”季亦洲的语气很认真，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上，“砚书，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的牵绊，相反，能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我觉得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过去的坎儿，我不逼你，也不催你。我只希望，你能慢慢放下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重新做回那个爱笑的温砚书。至于我，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温砚书看着他，眼眶又微微泛红。她知道，季亦洲说的是真心话。他的喜欢，不像陆沉渊那样热烈张扬，却如细水长流，默默陪伴，不求回报。

回到公寓，季亦洲给她煮了一碗红糖姜茶，看着她喝完，才放心地让她回卧室休息。温砚书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慕晴挑衅的嘴脸，一会儿是陆沉渊憔悴的模样，一会儿又闪过季亦洲温柔的眼神。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信，点开了陆沉渊的头像。他们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分手前，他发来的那句“宝贝，等我忙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只有一张照片——一杯放在办公桌上的热汤，配文：“谢谢你，慕晴。”

温砚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连忙退出朋友圈，将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再去想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

可越是不想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温砚书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吵醒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出卧室，看到季亦洲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醒了？快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季亦洲回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温砚书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憔悴得不成样子。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走出卫生间时，季亦洲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豆浆、油条、还有她最爱吃的蒸饺，满满一桌，都是她喜欢的。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季亦洲将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

温砚书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亦洲哥，”温砚书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你不用再为我做这么多了。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

季亦洲看着她，放下筷子，语气依旧温柔：“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可我还是想为你做这些。砚书，照顾你，不是一种负担，而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道：“昨天晚上，苏慕晴跟你说什么了？我看到她跟你说了很久，你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温砚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还是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亦洲。她不想再对他隐瞒什么，也不想再独自承受这些委屈。

季亦洲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这个苏慕晴，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对你说这些话？”

“都过去了。”温砚书轻轻摇了摇头，“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我了。”

“嗯。”季亦洲点了点头，看着她，“以后再遇到她，别跟她废话，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温砚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好。”

吃完早餐，温砚书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季亦洲送她到门口，又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到了公司，给我发个消息。要是工作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硬撑。”

“知道了，亦洲哥。”温砚书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温砚书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格外清澈。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给季亦洲发了一条消息：“亦洲哥，我到楼下了，你放心吧。”

很快，季亦洲就回复了：“好，照顾好自己，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温砚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收起手机，抬起头，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一丝轻快。她知道，过去的事情，或许很难彻底忘记，但她会学着放下，学着向前看。

而季亦洲的温柔与陪伴，就是她前行路上，最坚实的铠甲，保护着她，不再受到伤害，也让她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