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抱一会

黄朔可以啊恩仔，压哨进球绝了。

张子墨是啊，这不哥几个好好庆祝一下晚上。（提议道）

左航包的兄弟。

朱志鑫走走

苏新皓gogo

邓佳鑫吃火锅吧，我记得学校附近有个刚开的，听说还不错。

穆祉丞可以啊，那就走呗。反正明天周六不上课。

比赛结束了。人潮开始往体育馆出口移动。王橹杰跟在班级队伍里慢慢往外走，经过球员通道时，余光看见穆祉丞正在和朋友说话。他的护腕松了，往下滑了一截。

“穆祉丞，护腕。”身边一个男生朝他喊。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朝王橹杰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人继续往前走，没人留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只有王橹杰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之间隔着三五个人，像隔着一条喧闹的河。穆祉丞走到一半弯腰系鞋带，起身时，那个蓝粉色的护腕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队伍刚好挪动，王橹杰自然地停了一步，帆布鞋尖轻轻踩住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左奇函怎么了

王橹杰鞋带松了。（蹲下来）

蓝粉色的护腕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王橹杰系鞋带的手指微微发抖，飞快地把它攥进手心。布料还是湿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汗意，紧紧贴着发烫的掌心。

一整天都在下细雨，放学时终于停了。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水洼里投下摇晃的倒影。

张奕然走吧，虽然说现在校门还没开。我们先去操场溜达溜达。

左奇函行，小羊说他们在看台那等我们。

王橹杰你们先去，老师找我有点事。

左奇函行，我们在校门口等你。如果时间久的话发个信息。地址发群里了，早点过来。

王橹杰好。

王橹杰故意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等左奇函他们都走了，才背着书包慢慢下楼。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虚掩着——这是心照不宣的约定。

推开门的瞬间，铁锈的气味里混进了熟悉的洗衣粉清香。穆祉丞斜靠在墙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外套。

没等开口，他就一步跨过来抱住王橹杰。抱得那么紧，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未平息的激动。

穆祉丞看到了吗？宝宝。

他的声音闷在王橹杰肩窝里，带着笑。

王橹杰看到了，哥哥。

王橹杰哥哥好厉害啊。

王橹杰伸手回抱他，指尖陷进他背后的衣料里。

王橹杰哥哥你们班是冠军呢。

穆祉丞（低笑出声）我是说，看到我给你留的记号了吗？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护腕。蓝粉色，边缘已经磨得起毛，内侧用白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M”。那是他上个生日送给穆祉丞的，当时穆祉丞说绣得太丑了，死活不肯戴。

王橹杰为什么今天戴这个？

穆祉丞没回答，只是就着王橹杰的手把护腕重新戴上，然后握住王橹杰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也许是比赛的后劲还没过去。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了。他们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安静地站着，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标志投下微弱的光。远处传来体育馆方向最后散场的人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穆祉丞知道吗（声音很轻）投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站在那个位置的样子。

王橹杰想问他是什么位置，是场边的哪个角落，还是王橹杰心里某个他早已占据的地方。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汗水、洗衣粉，还有某种独属于他的、让其安心的气息。

穆祉丞晚上会晚点回家，球队要庆祝。不用等我了早点睡橹橹。

王橹杰好的哥哥，再抱一会。（抱得更紧些）

楼梯间里偷来的几分钟，交换的护腕，人群里心照不宣的一瞥。像地下工作者交换情报，小心翼翼却乐在其中。

声控灯又亮了。他们同时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

穆祉丞（先拉开门）你先走。

王橹杰背着书包走出去，没回头。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穆祉丞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距离。

快到楼梯口时，王橹杰听见他轻轻吹了声口哨——是他们第一次“偶遇”时，他正在哼的那首歌。

王橹杰（忍不住勾起嘴角）

夜色从窗户漫进来，窗外是湿漉漉的、发着光的校园。王橹杰知道明天他们又要变成普通的同校生，在人前点头而过，收藏所有目光交汇的瞬间。

但此刻，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在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中，在尚未消散的、属于他的气息里——

他们的秘密正在安静地发着光，像穆祉丞今天投出的那个三分球，在黄昏里划出一道只有他们看见的完美弧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