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Marcus Gaunt，魔法部

莉拉坐在宿舍自己床位旁的书桌前借着蜡烛的光亮写了一封信。

大概内容大概是"我们需要再见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莉拉就站在猫头鹰棚屋的天台上将那只带着棕色斑点的棕色猫头鹰放了出去。猫头鹰渐渐飞向高空，最后变成云层深处的一个小点。九月的风从黑湖方向吹来，带着凉意，把她粉色的短发吹得拂过脸颊。她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盘旋的石阶——鞋跟在古老的石砖上敲出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把某种不确定踩实。

回到城堡时，礼堂门口已经有了早餐礼堂走出来后的人流。几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抱着书本从她身边匆匆跑过，一切看着都和平时一样——课堂、作业、魁地奇、普通学生的六年级，普通的一天。

不过——一个陌生的身影在不经意中进入了莉拉的眼睛。

一个与奥米尼斯冈特长相相似的男人。

起初莉拉以为奥米尼斯怎么换下了校袍穿上了大人的服装——仔细一看……这并不是奥米尼斯.冈特。

恰巧那个长相与奥米尼斯相似的男人也看到了莉拉。

那个男人急匆匆地离开了正在与他交谈的布莱克校长，快步穿过斯莱特林的长桌，朝着莉拉的方向疾行而去。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莉拉本能地转过身，试图逃离现场。她心中莫名地生出一阵慌乱，尽管还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然而，当一个高大的身影——即便他的面容确实与奥米尼斯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如同猎食者般锐利的眼睛和一张阴沉而不可接近的脸庞，步步逼近时，又有谁会不感到畏惧呢？躲开，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莉拉猛地转过身，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哎哟——”

“抱歉！”

莉拉心中满是慌乱，脚步匆匆间不慎撞上了一名格兰芬多的学生。从对方那略显稚嫩的模样来看，应该是位一年级的新生。

“抱歉！”莉拉急忙向面前的格兰芬多男孩再次道了个歉。她眼前站着的是一位长着一头红发、蓝色眼眸闪烁着灵动光芒的少年。但即便如此，莉拉仍不时紧张地回头望去，留意那个正朝着她急匆匆赶来的男人。

“没关系的……”格兰芬多的男孩儿轻轻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黑色尖帽，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你看起来……”

男孩儿还没说完。莉拉再次回头查看的功夫，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莉拉的身边。

“这位小姐，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跑什么？”男人长着一张酷似奥米尼斯的脸但声音却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我只是……”莉拉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只是——”

男人看向一旁的格兰芬多男孩儿没有等莉拉解释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男孩儿紧紧抱着怀中的书本，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请离开这里。”男人将视线重新回到了莉拉身上“我找这位同学有事。”

叫阿不思的男孩儿点了点头，担忧的看着莉拉然后跑开了。

“你就是莉拉.德拉戈米尔吧。”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拷问。

“是的。先生。”莉拉回答着。

“奥米尼斯.冈特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密切，尤其是——叫奥利弗的小子。”

男人提到奥利弗语气里满是不满。牙齿都快咬到下嘴唇了。

“虽然我们和奥米尼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们是朋友。奥米尼斯需要朋友。如果你了解他。”

莉拉的话直戳了男人的心窝。

“朋友？奥米尼斯不需要和你们做朋友——尤其，”男人审视般的看着莉拉“尤其——”

“马库斯！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奥米尼斯正举着魔杖和奥利弗走了过来。

奥利弗看到那个长相与奥米尼斯相似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但看到男人的面相和压迫感的站在莉拉的面前他眉头紧锁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先生。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奥利弗看着男人制服上的徽章，一个大M，显然是魔法部成员。

奥米尼斯的哥哥是魔法部成员？！

从未在奥米尼斯那里听说过。

“马库斯，你怎么会来霍格沃茨……”奥米尼斯举着魔杖来到莉拉身边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当然是魔法部的派遣。这学期或者更久的时间，我将顶替魔法理论课的教授位置。”马库斯对奥米尼斯说话倒是温和了。“你就是奥利弗吗？”马库斯看了看莉拉和奥利弗，确定般的问道。

奥利弗刚想回答就被马库斯堵住了嘴“以后离奥米尼斯远点听到了吗？”

“马库斯！”

奥米尼斯不可理喻的喊到“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冈特老宅！你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也没有权利要求我！” “但我可是你们的教授！——即将。”

马库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敲钉子，砸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奥米尼斯的魔杖在他手中微微颤了一下，杖尖的红色波光不再像平时那样稳定——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压到极限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颤抖。

“教授？”奥米尼斯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受够了你……我们至少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奥米尼斯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压抑。

“魔法部的任命。”马库斯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展开，上面印着魔法部的深紫色印章和布莱克校长的签名，“从今天起，我将担任霍格沃茨魔法理论课教授。同时，作为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特派调查官……”说到这里马库斯看着莉拉和奥利弗顿住了没再说下去。最后目光又落在奥米尼斯身上。“所以，奥米尼斯，我不是以哥哥的身份来跟你叙旧的。我是以教授和调查官的身份，来履行我的职责。”

奥利弗看着马库斯那双和奥米尼斯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双能看见的。同样的颜色，但完全是不同的温度。

“冈特先生，”奥利弗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如果您是以教授的身份来履行职责，那我们会在课堂上尊重您。但如果您是以哥哥的身份来要求奥米尼斯远离他的朋友——那您越界了。”

“越界。”马库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意，“冈特家族从不与麻瓜结交朋友。或许想越界的是你吧。”马库斯思琢着“莉拉.德拉戈米尔。奥利弗.德拉戈米尔。去年打败了兰洛克。拯救了霍格沃茨。古代魔法的拥有者。你们成为了巫师界的英雄。但，在我看来你们只是两个还没来得及惹麻烦的学生。但愿你们继续保持这个记录吧。”马库斯像是已经有了坏主意般冷冷的撇了一下嘴角“对于你们另一位好朋友，塞巴斯蒂安.萨鲁……所罗门曾是魔法部的一名傲罗，他的死亡……”

莉拉和奥利弗互换了一下眼神。

马库斯从两个孩子眼中看到了一丝慌张的神情他冷笑了一下。“我可不是来这里只为了做个教授的。”

接着他转向奥米尼斯，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里的命令意味没有丝毫减弱。“奥米尼斯，今晚来我办公室。我们有话要谈——”他顿了顿，那双和奥米尼斯一样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几乎被掩盖得干干净净的柔软，“作为家人。”

奥米尼斯侧着脸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拒绝。只有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马库斯转身朝礼堂外部走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大门后，古堡外。只留下莉拉、奥利弗和奥米尼斯三个人站在原地。墙壁的烛火微微晃动着。

奥米尼斯的身体转向莉拉和奥利弗，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那种平稳是咬着牙关压出来的。

“马库斯·冈特——我的哥哥——我们已经有三年没有见面了。我不知道魔法部会派他。……”奥米尼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马库斯与姑姑诺克妥一起带大的……诺克妥自从在斯莱特林密室……永远的在那里后……马库斯变得不再像曾经的他自己。他变得更加偏执。”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偏向奥利弗的方向。

“他刚才对你们说的话——关于塞巴斯蒂安的事——不是随口一提。他知道。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他一直在调查我们。还有古代魔法的事……我想你们俩已经被魔法部盯上了。”

“魔法部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存在。”奥利弗说道“我和莉拉都很清楚。魔法部一直在盯着我们俩。但我不在乎，”奥利弗看着奥米尼斯“我已经想好毕业后……”

奥米尼斯似乎在奥利弗的口中得到了什么答案。但他有意的逃避着接下来的话题“我去找塞巴斯蒂安聊聊这件事。”

奥米尼斯举着魔杖急忙的走开了。

“奥利弗。你得给他时间。”莉拉提醒着“他还没有完全接受，你们之间——”

“我知道，我知道。”奥利弗摆了摆两只手“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接受。或者我应该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奥利弗无奈的说道“我更担心他无法接受我。”

莉拉看着奥利弗。她的弟弟——与她同岁的双胞胎——总是那个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人。他的校袍永远整洁，他的书本永远排列有序，他在任何人需要帮助时都会温和地接受和拒绝。但他此刻站在她面前，却露出了他藏得最深的那个恐惧：怕自己的感情对奥米尼斯来说是一种负担。

“陪在他身边就好。这就足够了。”莉拉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莉拉和奥利弗走进了礼堂。

大老远，帕比就看到正走进礼堂的姐弟俩。

她从赫奇帕奇长桌前站起身努力向他们挥手，然后向斯莱特林长桌方向跑了过去。

“嗨莉拉，奥利弗。”帕比背着手晃了晃身子可爱而活泼的打着招呼“我看到你们，”帕比指的是刚才的马库斯“我差点以为奥米尼斯喝了什么药剂突然长大了。他长得太像奥米尼斯了。”

“马库斯.冈特，是奥米尼斯的哥哥。魔法部的成员。”莉拉解释道“而且，他即将担任魔法理论的教授。”

“哇……”帕比不可思议的想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好“魔法部？教授？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为什么魔法部的人会来霍格沃茨呢？”

“莉拉和奥利弗被魔法部盯上了。”

突然娜娜的声音在帕比身边冒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帕比无法理解的问道。

“毕竟莉拉和奥利弗打败了兰洛克。这可不是一般的能力。自然会被魔法部盯上。我们都见识过莉拉和奥利弗的古代魔法能力不是吗？”娜娜分析着。

“这是个艰难的学期”奥利弗感叹道。

“还有。”帕比说道“不得不告诉你们，最近禁林附近的龙变得很多，他们聚集在一起。按理说龙是很少呆在禁林的。但它们成群结队好像是在等待什么。我在假期去过一趟禁林，我本来想去问问多兰金飞侠怎么样了。但碰巧好几只不同种类的龙。他们在禁林上徘徊——哦！”帕比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还碰到了魔法部的成员。不知道他们在禁林附近做什么，大概和这些聚集在一起的龙有关系。我真是小心翼翼怕碰到这些魔法部成员，一路找到多兰也是很不容易。多兰让我向你们姐弟俩带句话，他说，你们的时间到了。切记远离火源。”

莉拉和奥利弗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他们无法理解多兰这句话的含义。

“或许有时间我们应该去见见多兰。”莉拉提议道。

“但最近禁林里魔法部的成员很多，甚至那些火灰蛇党成员因为魔法部成员的出现都减少了很多。你们要见多兰，最好叫上我。”

莉拉和奥利弗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太饿了。再聊下去，恐怕真的吃不上饭了。”奥利弗温柔的提醒着。

几个人笑了笑，各自回到了自己学院区域。

一天过去后。

此时的奥米尼斯怀着忐忑的心情出现在魔法理论教室的门口。

三年了。

三年未见的兄弟。

马库斯对于奥米尼斯来说，和其他冈特家族的成员有着更复杂的感情。

虽然马库斯是个冈特，但马库斯是奥米尼斯从小到大一直陪伴身边的最亲人之一另一个人便是她的姑姑了。

曾经姑姑诺克妥和马库斯一直照顾着自己。

自从诺克妥消失了后，马库斯对奥米尼斯的感情变得非常控制。就像是——看着奥米尼斯像一个脆弱的花朵。却又强制的将它扣在玻璃罩子里。

马库斯被魔法部录用后。他就再没见过他的身影。奥米尼斯曾经想过写信问候他……但是……

见不到他反而是好事不是吗。奥米尼斯告诉自己。

站在教室门口良久，奥米尼斯才推门而进。

马库斯没有坐在办公室里，他早已坐在教室的办公桌上等着奥米尼斯了。而办公桌的对面早已放着一把空椅子

“看你那表情……就好像见到一只巨怪似的。”马库斯将手肘支在办公桌上，双手合十挡在脸前，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奥米尼斯来到马库斯面前，他紧绷着脸，慢慢坐到椅子前。

“三年了。”奥米尼斯开口，声音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你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信。从来没有回来过。我知道你在魔法部工作，——但仅此而已。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以为你——”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魔杖上收紧，“我以为……”

“你以为？”他把手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和奥米尼斯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弟弟紧绷的脸。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几分调查官式的冷硬，多了几分只有在这间空教室里、只有面对奥米尼斯时才会流露的无奈。“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这三年不想联系你？你以为我不想回来？你以为我把你抛弃了吗？”

抛弃。

这个词像是硬生生的砸向他的胸膛。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奥米尼斯只是把脸微微偏开，那是一个不习惯在人前袒露任何东西的人，忽然被捅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马库斯隔着办公桌看着他把脸别过去的样子，他的手肘从桌上移开，十指在膝盖上交叠了起来。

“我写过信。”他的声音很低，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出这句话时他避开了奥米尼斯的方向，把目光投向了奥米尼斯身后。“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写‘你最近怎么样’——写‘我很担心你’——你大概会把它扔进壁炉吧。写‘姑姑的事我们都应该放下＇——那张信纸在桌上放了三个晚上，最后被我收进抽屉最深处。”

姑姑的事。诺克妥——那个在冈特老宅里唯一会笑着摸他头发的女人，那个在他每次被马沃罗嘲笑“瞎子”之后会用故事帮他把眼泪堵回去的女人，那个在马库斯还没学会控制自己脾气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怎么用一句话让暴怒的男孩安静下来的女人。她死在下了斯莱特林的书房——在霍格沃茨底下那条黑暗的，被所有人遗忘的密室里，一个人。马库斯没有能在她出发前拦住她，奥米尼斯没有能在她离开前多说一句话。她走了之后，马库斯变得冷硬，奥米尼斯变得孤独。他们都用沉默来消化那道伤口，但沉默没有让伤口愈合——只是让它结了痂，在底下化脓。

“你不需要写什么。哪怕是空白的信纸——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担心我。但你消失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马库斯，你消失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连你都不再出现了——我在冈特老宅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奥米尼斯说到最后几乎要失声了。

“奥米尼斯，你是我在这众多兄弟姐妹中唯一真正在乎的人。请将这一点铭记于心——永远。”马库斯的声音稍作停顿，随后又恢复了他那冷酷的语气，“另外，我希望你能远离那个叫做奥利弗的麻瓜少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我的宝贝兄弟。”

本来温馨感动的瞬间，突然被马库斯转移的话题破坏了气氛。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在乎。”奥米尼斯孩子气的反驳道。

“我在乎。尤其莉拉和奥利弗这两个孩子他们的力量。魔法部已经开始关注他们很久了。我不想你被他俩牵扯其中。还有…塞巴斯蒂安.萨鲁那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罗门被妖精杀死？这是一个笑话。我曾在魔法部见过他的身影……他看起来可不想随随便便就被一个普通妖精杀死的人。”

“你看到就是事实。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的话稍微变得轻了一些“他是无辜的……”

“哼。”马库斯冷笑了一下。奥米尼斯或许可以在其他人面前明哲保身，但在马库斯面前，奥米尼斯永远是诚实的孩子。“塞巴斯蒂安的事不会和你也有关系吧。”

奥米尼斯顿了一下。

“你该回宿舍了奥米尼斯。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叙旧。”

“马库斯……”

奥米尼斯露出担忧的神情。

马库斯站起身走到奥米尼斯身旁将奥米尼斯扶了起来。给了奥米尼斯一个久违的兄弟之间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