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于大雅克城上空。
那是一轮诡异的赤红之月,悬于紫黑色天幕,如泣如血,映照着魔族领地的每一寸土地。古老预言曾言: “血月现,囚心裂,执念者将自焚于爱之烬。”
今夜,应验。
月魔宫,禁闭之殿。
月夜被锁在一座由黑曜石铸成的囚笼中,锁链缠绕她的四肢,每一节都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她的长发散乱,白衣染尘,唯有那双紫色眼眸,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是恨,是觉醒,是被彻底撕碎后的重生之火。
她不再流泪。
泪水是软弱者的语言,而她,已是困兽。
“你关得住我,关不住我的魂。”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宝,你永远不懂,真正的月光,从不依附于任何牢笼。
囚笼外,阿宝静静伫立。
他已站了整整一夜,黑袍未动,眸光未移。他看着月夜,仿佛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珍宝,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挣扎。
“你恨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夜冷笑:“你以我为饵,诱杀恩人,以爱之名行囚禁之实,如今问我恨不恨你?”
“我是为了你!”阿宝猛然抬手,囚笼震颤,符文亮起,锁链收紧,月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为了我?”月夜却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你为了我,所以毁掉我唯一想救的人?为了我,所以让我亲眼看着他赴死?阿宝,你不是爱我……你是恨我。恨我心不属你,恨我魂不归你,所以你想毁了这具躯壳,再重塑一个属于你的“月夜?”
阿宝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一步,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你……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月夜缓缓抬头,血染的唇勾起一抹讥讽,“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你幻想中那个温顺、依附、只为你一人存在的月魔公主。可我不是!我体内流着人类的血,我心中装着自由,我……我宁愿死,也不愿成为你掌心的傀儡!
“够了!”阿宝怒吼,黑袍翻飞,整座大殿剧烈震颤,“你以为我为何容忍你一次次背叛?为何放任你传递消息?为何不直接杀了龙皓晨?因为我信你!因为我等你回头!可你呢?你用我的信任,去救另一个男人!”
“那你为何不杀我?”月夜直视他,“为何不现在就捏碎我的喉咙?因为你不敢。因为你知道,若我死了,你这一生,再无人能真正看你一眼,再无人敢对你说——‘阿宝,你错了’。”
阿宝僵立原地,如遭重击。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怆而疯狂。
“是,我错了……我错在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我错在以为,只要你看不见别人,你就会只看着我。我错在……以为爱,可以用锁链铸成。”
他缓缓走近囚笼,伸手,指尖轻触冰凉的黑曜石。
“可你告诉我,若不囚你,我该如何留住你?若不毁掉所有可能夺走你的人,我该如何独占你?若不让你痛,你又怎会……怎会真正属于我?”
月夜望着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怜悯。
“阿宝……你不是囚我,你是在囚你自己。”
“你才是那具,永远走不出去的笼。”
轰——!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巨响。
血月之下,一道银色剑光撕裂夜空,如皓月破云,直斩幽影谷结界!
龙皓晨,未死!
他以骑士之魂为引,以信仰之力为刃,硬生生在暗网大阵中劈开一道裂隙,带着残存骑士团,杀出重围。
阿宝!龙皓晨的声音穿透虚空,你的游戏,到此为止!
阿宝猛然抬头,眼中怒火滔天:“你竟敢……破我的阵?!”
“你以万魂为祭,逆天而行,早已触犯天道。”龙皓晨立于虚空,剑指阿宝,“今日,我以神印骑士之名,讨伐逆天魔龙族!”
“神印?”阿宝狂笑,“你不过是个自诩正义的蝼蚁!也配谈天道?
他猛然张开双臂,周身魔气翻涌,紫黑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天地:“我阿宝,生来便是魔族太子,注定君临天下!若这世间不容我爱一人,那我便——毁了这世间!
血月之下,两大绝世天才,终将对决。
而囚笼中,月夜闭上双眼。
她体内,那半份人类血脉与月魔之力在血月照耀下剧烈共鸣,一股古老而禁忌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低语,如祷告,如诅咒: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唤月魔先祖之灵,启——禁忌之瞳!”
刹那间,她双眸骤然睁开!
紫眸之中,浮现出一轮银月虚影,周身灵力暴涨,黑曜石囚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要破笼而出了。
血月高悬,三股力量在天地间交汇——
-龙皓晨的骑士之光,如破晓之刃,斩向魔之极。阿宝的魔神之怒,如灭世之潮,誓焚尽一切阻碍。月夜的禁忌之瞳,如月之终焉,照见执念与爱的尽头。
这一夜,大雅克城将倾。
这一夜,囚心之笼,终将破碎。
而谁,又能真正走出这由爱与恨、占有与自由编织的—长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