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天仄玖把自己摔进宿舍的床上时，靴子里的雪水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三个月津贴”这五个字，像有只苍蝇在嗡嗡叫。

“疯了才会为了那老东西一句话急着走。”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枕头往墙上砸。枕头里的羽绒飞出来，飘在半空，像极了鉴娆翅膀上的绒毛——一想到鉴娆，她又想起雪地里那句没头没尾的“朋友”，耳根又开始发烫

窗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天仄玖躺回床上，盯着那本书的封面，突然想起五爷说的考核。考核内容是模拟对抗蚀时教派的咒术阵列，据说难度系数直逼红雪的域，迟到确实会影响评分，而评分直接和津贴挂钩。

“扣三个月……”她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想象着五爷坐在旋转椅上偷笑的样子，“老狐狸。”

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她摸了摸锁骨处的印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恶魔形态的灼痛。其实她刚才没说实话，血脉反噬确实触发了，但封印松动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拉着自己——不是活印，也不是恶魔血脉，而是鉴娆拽着她手腕时，那道带着暖意的天使之力。

“麻烦。”天仄玖扯过被子蒙住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捂在黑暗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早起刷题，争取考核拿个满分，把那三个月津贴挣回来。

可恶没钱吃饭了，难道吃人吗

至于鉴娆那边……等她处理完厄夜之眼，自然会找上门来炫耀。到时候拔她几根羽毛当利息，应该不算过分。

没错，就这么定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天仄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深渊边缘的碎石堆上，手边的魂晶泛着腥甜的红光——是当年她和鉴娆抢了三天三夜的那块。

“抓住她！别让这只恶魔跑了！”

蚀时教派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斗篷们举着骨刃围上来，兜帽下的黑暗里，全是和厄夜之眼一样的竖瞳。天仄玖想要逃离，却发现浑身的魔力都被锁住，锁骨处的活印烫得像块烙铁，暗金色鳞片被硬生生压回皮肤里，疼得她冷汗直流。

“你以为鉴娆会来救你？”为首的黑斗篷撕开兜帽，露出张和鉴娆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底没有天使的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她早就把你卖了，用你换了天使的晋升名额——你听，她在笑呢。”

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天仄玖挣扎着抬头，看见鉴娆站在骨龙的背上，白色长发在风中飞扬，背后的羽翼泛着刺眼的金光。她手里举着根暗金色的羽毛，正是天仄玖耳后最软的那片，笑着笑着，突然将羽毛扔进了骨龙的嘴里。

“不……”天仄玖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深渊开始震动，碎石堆往下塌陷，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那些黑斗篷扑上来，骨刃刺进她的四肢，疼痛感却比不上心口的空洞——原来“朋友”两个字，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