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

燕双宁刚掏出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推开门就看见燕振涛提着一兜水果，李秀玲和奶奶正在沙发上看视频。

“宁宁回来啦？”李秀玲抬头冲她笑，“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

燕双宁把书包往肩上又带了带，垂着眸换鞋：“路上绕了点。”

她没提巷子口的插曲，也没提谢寻。

寄人篱下这几年，早让她学会了把情绪和麻烦都藏起来。

吃过饭后，燕双宁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卧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校服袖口还沾着刚才和混混拉扯时蹭到的灰。

她慌忙把衣服换下来泡进盆里，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皱褶时，脑子里不由闪过谢寻替她解围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客厅里传来电视声和燕振涛、李秀玲在闲聊。

她趴在书桌前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她想起了巷子里藤蔓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

接下来的几周，燕双宁再没走过那条近路。

她宁愿绕远路多花20分钟，也不想再撞见什么意外，只是偶尔在学校门口会看见谢寻靠在摩托车旁，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的说笑。

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校服外套半脱着搭在肩上，看见她时会挑一下眉，却从不上前搭话。

周五放学，燕双宁刚走出校门，就被班长陶然叫住：“燕双宁，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捐款箱送到社区活动室吗？我突然有点事。”

燕双宁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箱，点点头。

社区活动室在老城区深处，最近的路恰好要穿过那条她刻意避开的巷子，她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答应的话。

硬着头皮走进去时，巷口几个抽烟的男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攥紧纸箱快步往前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燕双宁？”

谢寻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拎着瓶冰可乐，看见她时挑了挑眉：“走这儿？忘了上次的事？”

她没说话，只想快点离开。

“等一下。”他叫住她，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我跟你走一段，省得你又被堵。”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活动室，放下箱子出来。

谢寻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就亮起来，是他兄弟打来的。

“喂？”他接起，靠在墙上踢着脚边的石子，“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燕双宁隐约听见“赛车场”“就等你了”几个字眼。

谢寻“啧”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燕双宁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着犹豫要不要先走，忽然开口：“我要去赛车场，你要不要一起？”

燕双宁愣了一下：“……会不会打扰你们？”

“没事儿。”他跨上巷口早已停着的摩托车，把一个头盔扔给她，“上来。”

摩托车停在赛车场门口，铁门拉开，里面传来引擎的轰鸣和男生们的笑闹声。

几个几个男生冲谢寻吹口哨：“寻哥，这哪来的小妹妹？”

谢寻踹了其中一人一脚：“少废话，车准备好了？”

他转向燕双宁，指了指场内的卡丁车：“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开。”

“我教你。”他带他走到一辆白色卡丁车旁，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左脚刹车，右脚油门，方向盘稳着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