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

剩下半碗萝卜被乔骄阳扫尾了，他收拾着碗筷，又拿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一切都拾掇完，他走到床边，拿起堆在床脚的被子，仔细地铺好，两张被子并排挨着，中间只留了个窄缝

“乔湛，发什么呆呢？不洗脸不洗脚，一身臭汗就想往床上躺？”

我这才猛的回过神，等磨磨蹭蹭洗完，再回到屋里时，乔骄阳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在枕头里闷闷地喊他

“乔骄阳”

“嗯？”

“东厢房，是不是特别冷啊”

“嗯，那面墙薄，窗户还漏风，冬天跟冰窖差不多，你要睡里面就得风湿”

“……哦”

“我什么时候爱踢被子了”

“嗯，我知道你从来不踢被子，快睡吧”

天刚亮，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感觉旁边空了，等我趿拉着鞋走出屋里，老头正指挥乔骄阳把柴火搬到院子里，看见我，那张脸又黑了点

“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懒死你算了！还不快去洗脸，锅里有粥，自己盛去，还要别人伺候你啊”

厨房里白粥还温着，旁边小碟子里有切好的咸菜丝，还有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准是乔骄阳干的，老头才不会管我吃不吃鸡蛋

我就这么吃着饭，盯着乔骄阳干活，嘴里的鸡蛋越咬越香，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乔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差点被粥呛到，胡乱躲开他的手，耳根有点发烫，妈的，乔骄阳这动作也太顺手了，下午老头说去买对联和鞭炮，让我俩跟着

镇上车不多，老头开的那辆破三轮，突突突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集市上更是人挤人，老头忙着挑对联，跟摊主讨价还价

乔骄阳跟在他后边，时不时给点意见，我插着兜，忍不住往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摊子瞟，乔骄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我身边，递给我一串

我嘴上说着，乔骄阳把谁当小孩呢，手还是很老实抓过来咬了两嘴，对联年货糖葫芦都是乔骄阳掏的钱，回去的路上老头明显心情好了点，破三轮开的更快了

刚到家，我心里猛的咯噔了下，贺小舟怎么来了，老头倒是挺热情，招呼他坐，去拿了点瓜子花生还有砂糖橘，贺小舟嘴上说着他奶奶腌了罐咸菜，让专门送过来，眼神却直往我身上瞟，还瞄了几眼乔骄阳

“哎哟，太客气了，替我谢谢你奶奶！小舟是吧？留下来一块儿吃午饭”

我只觉得头皮直发麻，下意识朝乔骄阳那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贺小舟点了点头，客套的问了个好，转身接着贴对联去了，贺小舟忙凑到我耳朵边

“乔湛，那是你哥啊？看着……跟学校里传的不太一样”

“什么传不传的”

“都说你哥特牛逼，考上北京的大学，长得也帅，这么看着是挺帅的，就是脸……有点冷”

饭桌上气氛有点怪，老头不停地给贺小舟夹菜，乔骄阳话很少，一直闷头扒着饭，偶尔给我夹一筷子红烧肉，到了我这更不是滋味儿

吃完饭，贺小舟说要帮我洗碗，老头拦着让我自己刷，都多大人了没长手啊，最后乔骄阳拿着我碗去厨房洗了，水声哗哗的，我有点心不在焉

估计贺小舟也能看出来，扯了个谎说他要回家了，老头让我出去送送人家，刚走到院门口，贺小舟突然抓住我的手，一脸的期待

“乔湛，明天…你能出来吗？我们一起放烟花吧”

“我…”

“乔湛，爷爷让你把鞭炮摆好”

我扭头一看，我操，乔骄阳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在后面站多久了，有没有听见什么，我忙抽回来手对贺小舟点了点头，嘴上说着明天看情况

乔骄阳他把鞭炮递给我，跟我一起捋顺缠在一起的引线

“那个贺小舟，跟你关系很好吗？”

“还行”

“只是同学吗？”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交朋友，我得帮你看看”

我被他看的很心慌，莫名其妙的又不是滋味，手里乱七八糟的引线也没解开，干脆赌气似的往地下一扔

“乔骄阳你家住海边吧，管这么宽，我他妈都十七了”

“十七了，很大吗？十七岁就不用看人了，那个贺小舟的看你的眼神，还拉你手那个劲儿，是正常同学该有的吗？”

“那个，你，你看错了，他……他就那样，对谁都挺热情的”

“哦，对谁都挺热情，热情到要单独约你明天放烟花？乔湛，你把我傻子吗？”

“那你也他妈管不着！我爱跟谁放烟花跟谁放！”

我那点连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思，好像被乔骄阳三下五除二摊开了，赤裸裸放在光天化日底下，我整个人又羞又臊吼的很大声，好像这样我可以更理直气壮点

老头骂着我们，两个兔崽子吵什么吵，鞭炮不放就滚进来，大过年丢人现眼的，还灌一肚子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