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茶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谢无衍那段旋律像中了邪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根本停不下来。
她翻来覆去，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把被子掀开，最后干脆坐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您需要系统提供强制睡眠服务吗？”
“你那破服务上次放错了歌。”
“这次绝对不会！系统升级了歌单识别功能，保证播放正确的《安魂曲》！”
一炷香后，陆小茶在《爱情买卖》的旋律中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比上次还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丹房。谢无衍已经在里面了，正往药柜里补充新的药材。看见她的黑眼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又没睡好？”
陆小茶干笑：“弟子在想师兄昨天哼的那段旋律，想了一晚上。”
谢无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药柜里放药材。“想那个做什么。”
“太好听了，忍不住想。”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陆小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唰”地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弟子今天继续炼凝气丹！”
谢无衍没有接话，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玉简。“嗯。”
陆小茶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丹炉前，开始引火。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响起自己编的那套旋律——引火“嗡——”，投药“哒哒哒——”，凝丹“呼——哈——”，收丹“叮！”。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炉盖掀起，五颗凝气丹，成丹率五成。比昨天多了一颗。
陆小茶看着那五颗丹药，笑了。谢无衍走过来，拈起一颗，端详片刻，放入口中。“药效比昨天好了。杂质也少了。”他顿了顿，“你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陆小茶用力点头。对，她找到了。不是《好运来》，不是《爱情买卖》，是她自己的旋律。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自创音律炼丹法】！奖励癫疯值200点！系统评价：宿主已初步摆脱对现成曲目的依赖，向独立音乐人……啊不是，向独立炼丹师迈出了重要一步！”
陆小茶没理系统，只是看着那五颗凝气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陆小茶每天泡在丹房里，用自创的旋律反复炼制凝气丹。
成丹率从五成提到六成，从六成提到七成，从七成提到八成。第五天，她终于炼出了一炉成丹率八成、品相上乘的凝气丹——和谢无衍那炉一模一样。
她捧着那盘丹药，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谢无衍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傻笑，淡淡道：“不错。明日开始，炼培元丹。”
陆小茶笑容一僵。培元丹？二品丹药？她连四品都炼出来了，二品应该不难吧？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培元丹虽然品阶低，但需要的药材种类多，火候控制更精细，一步出错就前功尽弃。她用自创的旋律炼了三炉，炸了两炉，剩下一炉成丹率只有三成，品相下等，勉强能吃。
陆小茶看着那三颗歪瓜裂枣的培元丹，脸都绿了。
谢无衍走过来，拈起一颗，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药效尚可。但火候控制还需要加强。培元丹的药性温和，火力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你的旋律起伏太大，不适合这种温补类的丹药。”
陆小茶愣住了。起伏太大？
“你需要一首更平稳的曲子。”谢无衍看着她，“再编一首。”
陆小茶张了张嘴，想说“弟子编不出来”，但看着谢无衍那副“你可以”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试着哼了一个新调。这一次，她没有追求节奏感，而是尽量让旋律平稳、柔和、绵长。像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像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
哼完之后，她睁开眼，看向谢无衍。
谢无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可以。就用这个。”
陆小茶深吸一口气，重新引火。新旋律在脑海中流淌，平稳，柔和，绵长。
她跟着节奏投药、控火、调整灵力输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炷香后，炉盖掀起——六颗圆润饱满的培元丹，成丹率六成，品相中等。
虽然不如凝气丹的八成，但比之前的三成，已经翻了一倍。
陆小茶看着那六颗丹药，笑了。谢无衍走过来，拈起一颗，放入口中。“不错。火候稳了，杂质也少了。多练几次，成丹率还能提。”
陆小茶点头，心里忽然有个问题。“谢师兄，你炼丹的时候，脑子里会哼曲子吗？”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不会。”
“那你怎么控火控得那么准？”
“心稳。”他顿了顿，“你不需要心稳。你有你的方法。”
陆小茶愣住了。不需要心稳？有她的方法就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谢无衍淡淡道，“你的路，就是用音律辅助。不必学我。”
陆小茶看着他那双琉璃灰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教她变成他，而是在帮她找到她自己。
“谢师兄，”她脱口而出，“你真好。”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谢无衍的耳朵尖，似乎又红了。
“练丹。”他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拿起玉简。
陆小茶低下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炼丹。
夕阳西下，陆小茶收拾好丹房，准备回厢房。走到门口，发现谢无衍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玉简，似乎在等她。
“谢师兄，弟子先回去了。”
“嗯。”他顿了顿，“今日的灵糕，在桌上。”
陆小茶看向书案，果然放着一只食盒。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灵糕，做成花朵的形状，上面撒着金粉。和之前一样。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谢师兄，”她嘴里含着灵糕，含糊不清地问，“你为什么每天都给我送灵糕？”
谢无衍沉默了片刻。“因为你喜欢吃。”
陆小茶愣住了。就因为这个？她喜欢吃，他就每天送？
她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忽然想哭。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块灵糕咽下去，然后小声道：“谢谢师兄。”
“嗯。”
陆小茶抱着食盒，走出丹房。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丹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修真界，真的越来越甜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笑得太明显了。”
陆小茶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她深吸一口气，把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
算了，笑就笑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远处，药园深处，墨玉参的银光微微闪烁。似乎在说：我都看见了。
陆小茶快步走回厢房，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谢无衍那句“因为你喜欢吃”反复回放。
她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两圈。
“宿主，”系统无奈地说，“您能不能矜持一点？”
“不能。”
系统沉默了。陆小茶继续滚。
滚累了，她坐起来，拿起一块灵糕，慢慢吃着。甜丝丝的，像某个人。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谢无衍每天都让人送灵糕，那她是不是也该回礼？送什么好呢？丹药？他比她厉害多了，不需要。
药材？药园都是他的，不需要。灵糕？他好像不怎么吃甜食。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宿主，系统建议您送一样东西。”
“什么？”
“您自己。”
陆小茶手一抖，灵糕差点掉地上。“闭嘴！”
“哦。不过系统检测到，重要NPC对您的接受度很高。您若主动一点，成功率——”
“我说闭嘴！”
系统安静了。陆小茶捧着那块灵糕，脸烫得能煎鸡蛋。
送自己？那不成表白了吗？
她还没准备好。至少……等修为再高一点，等丹道再精一点，等站在他身边时不再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灵糕吃完，然后铺开纸笔，开始抄写丹道心得。
不想了。修炼，变强，其他的以后再说。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来。凌霄峰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远处，问心殿的灯还亮着。谢无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玉简，但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看着某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阅玉简。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
但确实弯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