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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媚从舷窗往外看，看到停机坪上白茫茫一片，是雪。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雪景,长白山的雪、昆仑山的雪、漠河的雪。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雪这么好看。

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六月取完行李，带着她走出机场。冷风扑面而来，余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六月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围巾也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我不冷，”余媚想拒绝。

“戴着，”六月不由分说地把围巾系好，“你要是感冒了，我妈该骂我了。”

余媚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你妈才不会骂你。”

六月笑了：“你试试看。”

两人打车去六月家。车子行驶在哈尔滨的街道上，路两旁是厚厚的积雪，路灯的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暖暖的橘色。余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她来过这里，又像是她从来没来过。

“六月哥哥，”她突然开口，“你家是什么样的？”

六月想了想：“不大，但是很暖。我妈喜欢养花，阳台上全是花。我爸喜欢下棋，客厅里永远摆着一盘残局。”

余媚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温暖的灯光，开满花的阳台，一盘没下完的棋，还有六月坐在沙发上对她笑的样子。

她突然很想看看那个画面。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六月付了车费，拎着行李下车。余媚跟在他身后，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上楼的时候，六月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余媚，你紧张吗？”

余媚点头：“有点。”

六月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别怕，有我在。”

余媚看着他的手，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背上，心里那股紧张突然就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上了楼。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头发烫着小卷，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六月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到六月身后的余媚，眼睛更亮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阿姨上下打量了余媚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哎哟，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余媚愣了一下，照片？什么照片？

六月轻咳一声，小声说：“妈，你别吓着人家。”

阿姨瞪了他一眼：“我哪吓着她了？”然后拉着余媚的手往里走，“闺女，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余媚被她拉着走进屋，客厅不大，但确实很暖。暖气烧得足足的，阳台上摆满了花，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和六月描述的一模一样。

六月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到余媚笑了笑：“来了？快坐，饭马上好。”

余媚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她低头喝了一口，鲜得眯起了眼睛。

“好喝。”她由衷地说。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好喝就多喝点，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六月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阿姨拉着余媚坐在沙发上聊天，问她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平时有什么爱好。余媚一一回答，阿姨越听越满意，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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