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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双星:从对手到意中人

综影视:女配不再意难平

第十七章:秋实

九月初,开学的第二天,任意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地址,标题是“来自北京的信”。他点开一看,是林小雨写的。

“任老师,我到北京了。学校很大,宿舍很小,室友都很好。昨天去看了天安门,拍了很多照片,发给您看看。北京的天很蓝,但我想念梧桐市的梧桐树。等我安顿下来,就回去看你们。小雨。”

邮件下面附着几张照片。林小雨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笑得灿烂。背景是红旗、人群、蓝天。她瘦了点,但精神很好。

任意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那个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画画的小女孩,现在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笑得那么自信。

他回复:“好好学,好好画。寒假回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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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数学之光”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说话很客气。她站在活动室门口,看了很久,然后问:“请问,哪位是负责人?”

任意迎上去:“我是。您有什么事?”

女人出示了证件——是市残联的工作人员,姓周。

“我们听说了你们的事。”周女士说,“想问问,能不能合作?”

任意愣了一下:“合作什么?”

“我们有批特殊的孩子。”周女士说,“有听障的,有视障的,还有自闭症的。他们也需要学习,需要陪伴。但普通的教育机构不太愿意接收。”

任意沉默了。

“我们不是要你们专门开班。”周女士赶紧说,“就是希望,如果条件允许,能接纳几个孩子。让他们有机会和普通孩子一起学习。”

任意想了想:“我能先见见孩子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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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女士带了三个孩子来。

第一个是个男孩,十五六岁,戴助听器。他叫小涛,说话有点不清楚,但数学很好。周女士说,他是聋校的优等生,但聋校的数学课程比较简单,他想学更深的东西。

第二个是个女孩,十二三岁,视力微弱。她叫小月,戴着厚厚的眼镜,看东西要凑得很近。她喜欢数学,但普通学校不收,只能在特殊学校读。

第三个是个男孩,八九岁,不说话,一直低着头。他叫小安,有自闭症。周女士说,他对数字特别敏感,能记住很多数字,但不会和人交流。

任意看着这三个孩子,心里有点酸。

“能收吗?”周女士问。

任意想了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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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来上课的是小涛。

他坐在第一排,听得很认真。任意讲课的时候,他会盯着嘴唇看,偶尔点头。下课了,他走到任意面前。

“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含糊,“我能问你个题吗?”

任意点点头。

小涛拿出本子,指着上面一道题。是高二的内容,比他现在学的深很多。任意讲了一遍,他皱着眉想了想,又问了一遍。再讲一遍,他点点头,回座位上去了。

旁边的李想凑过来,小声问任意:“老师,他听得见吗?”

“助听器,能听见一点。”

“那他学得懂吗?”

任意看着小涛低头做题的背影:“你看。”

李想看过去。小涛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很专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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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的是小月。

她上课的时候要把本子凑到眼前很近的地方,一笔一划地记。钟晚甄特意给她准备了粗笔芯和大格子本,让她写起来方便些。

讲完一道题,钟晚甄问:“听懂了吗?”

小月点点头,但表情有点不确定。

钟晚甄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哪里没懂?”

小月指了指本子上的一个步骤。

钟晚甄又讲了一遍,讲得很慢,一边讲一边在本子上画。小月凑得很近地看着,一边看一边点头。讲完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老师,你讲得真好。”

钟晚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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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小安。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直躲在周女士身后,不肯进教室。周女士哄了半天,他才勉强走进去,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谁也不看。

任意试着跟他说话,他不理。李想凑过去想跟他玩,他躲开了。林小雨拿画给他看,他只看了一眼,就转开头。

一节课下来,他一个字都没说,一个题都没做。

周女士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他确实……”

“再试试。”任意说。

第二天,任意换了个方法。他不跟小安说话,也不让他做题,只是在他旁边坐着,看自己的书。小安不理他,他也不理小安。

坐了半个小时,小安突然开口了:“3.1415926535……”

任意愣了一下。那是圆周率的前几位。

他继续听。小安一直背,背了二十多位才停下来。

任意说:“3.14159265358979323846。”

小安转过头,第一次看了他一眼。

“你也会?”

“会。”任意说,“我还会好多。”

小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还来。”

任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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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小涛已经能跟上高二班的进度了。他说话还是有点含糊,但问的问题越来越难。有一次,他甚至问了一道高三的竞赛题,把任意都难住了。

小月的视力没有好转,但她学会了用放大镜看题,还学会了用盲文记笔记。她说,以后想学盲人按摩,但也要学数学,因为“数学能让人变聪明”。

最让人意外的是小安。他开始说话了。虽然只是偶尔说几句,而且大多是关于数字的,但至少说了。他会背圆周率到一百多位,会算很复杂的算术,会突然冒出几句和数学有关的话。

有一次,他走到任意面前,说:“周明。”

任意愣了一下:“什么?”

“周明。”小安重复了一遍,“他来过这里。我见过他的照片。”

任意想起来了,墙上挂着周明的照片,是毕业那年拍的。

“你认识他?”

小安摇摇头,然后说:“我也想像他一样。”

任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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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周明回来了。

不是放假,是请假。他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任意在火车站接他。周明下了车,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兴奋中夹着紧张。

“什么事这么急?”

周明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任意打开,是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支持‘数学之光’项目在全省高校推广试点的通知”。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

“省教育厅的文件。”周明说,“我们学校牵头,联合几所师范院校,准备在全省推广‘数学之光’模式。我被聘为项目学生顾问。”

任意看着那份文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老师,”周明看着他,“你说过的,慢慢来,也能走很远。现在,它走远了。”

任意抬起头,看着周明。这个当年在电话里迷茫地问“该考什么专业”的男孩,现在站在他面前,拿着省教育厅的文件,说“我是项目学生顾问”。

“周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长大了。”

周明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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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任意和周明在活动室里坐了很久。

他们聊这些年的事。聊第一次见面,聊那封举报信,聊周明住院,聊考上大学,聊“数学之光·大学分站”。聊着聊着,周明突然说:

“老师,你知道吗,我最感激你的,不是你教了我多少题。”

任意看着他。

“是你让我知道,我值得。”周明说,“我以前觉得自己不行,学不好数学,考不上大学。是你让我知道,我可以。慢慢来,也能走很远。”

任意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他说,“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你了。”

周明点点头。

“以后,”任意继续说,“你会帮更多人。那些人,也会像你一样,知道自己值得。”

周明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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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小安的妈妈来了。

她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眼眶红红的。

“任老师,”她说,“我来谢谢你们。”

任意让她进来坐。

“小安变了。”她说,“以前不说话,不理人,就自己待着。现在他会说几句话了,会跟我讲学校里的事,会说‘周明哥哥’、‘李想哥哥’。昨天他还说,以后要当老师,教别人数学。”

她说着说着哭了。

任意递给她一张纸巾。

“任老师,”她说,“你们是大好人。你们救了小安。”

任意摇摇头:“不是我们救的。是小安自己。”

小安妈妈走了以后,任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但枝干还是那么直。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种子,种下去的时候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发芽。”

现在,那些种子,正在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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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寒假开始了。

小涛、小月、小安都来了。他们坐在第一排,等着上课。小涛在翻一本高三的竞赛书,小月在用放大镜看题,小安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又在背圆周率。

任意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李想也在。他坐在最后一排,等着帮忙。明年他就要高考了,但他还是每周都来。

林小雨从北京发来消息,说她寒假回来,带新画给大家看。周明说,他放假就回来,带几个大学生来“取经”。

任意看着台下那些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踏实。

这条路,走了七年。从五个人到两百多人,从一间教室到全省推广,从两个人到无数人。累了,难了,想过放弃,但都走过来了。

“老师,”小安突然开口,“今天讲什么?”

任意回过神,看着他。

“今天,”他说,“讲无穷。”

小安眼睛亮了。

任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那个符号:∞。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