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祢豆子推着空车快步前行。
今天的销售出奇地顺利,镇上炭火短缺,她带的炭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本应高兴的事,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不安。
天色渐暗,她甚至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只希望能尽快回到家。
当熟悉的木屋出现在视线中时,祢豆子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屋里没有灯光,一片死寂。
“妈妈!哥哥?竹雄?……花子……茂?”她远远的呼唤着妈妈哥哥和弟妹,却无人应答。
祢豆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推开门……
借着最后的天光,祢豆子看到了她此生无法忘记的景象:妈妈和几个弟妹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
而房间正中央,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缓缓站起——那是炭治郎,但又不是她认识的哥哥。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皮肤苍白如纸,原本温柔的深红色眼眸此刻泛着野兽般的凶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中,竟然长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獠牙。
“哥哥?”祢豆子的声音在颤抖。
炭治郎——或者说曾经的炭治郎——转过头来,他的表情扭曲着,像是在与某种内在的怪物搏斗:“快...快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祢豆子扑来。
祢豆子本能地向后翻滚,炭治郎的利爪擦过她的肩膀,撕破了棉衣。
“哥哥,醒醒!是我啊,祢豆子!”她一边躲闪一边哭喊。
但炭治郎已经完全被本能支配,他眼中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祢豆子被迫在狭窄的屋内周旋,利用桌椅作为掩护。
她的手臂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裂,鲜血渗出布条,这似乎更加刺激了炭治郎。
“对不起...对不起...”攻击的间隙,炭治郎偶尔会恢复一丝神智,但很快又被饥饿吞噬。
祢豆子意识到她无法唤醒哥哥,也无法战胜变成怪物的他。
但她绝不能放弃,这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当炭治郎再次扑来时,她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用尽全力抱住他。
“哥哥,如果你一定要吃,就吃我吧。”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颊。
“但请记住,你是灶门炭治郎,我的哥哥,那个会为了家人做任何事的人。”
炭治郎的獠牙停在祢豆子颈边,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交战。
人性与鬼性,亲情与饥饿,他的意识在深渊边缘挣扎。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离那个女孩远点。”
声音冷静而坚定。
一个身着双色羽织、手持日轮刀的青年站在门口,他的眼神如寒冰般锐利。
富冈义勇的视线扫过屋内的惨状,最终落在炭治郎身上:“鬼...竟然在这种地方出现。”
炭治郎猛地推开祢豆子,朝义勇扑去。
速度之快,让祢豆子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义勇更快,他的刀甚至没有出鞘,仅用刀鞘就挡住了炭治郎的攻击。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义勇的身影如流水般旋转,刀鞘重重击打在炭治郎的腹部。
炭治郎被击飞出去,撞破了墙壁,摔在雪地上。
但他很快又站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鬼的恢复能力...”义勇皱眉,终于拔出了日轮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寒光。
“不要!请不要杀他!”祢豆子冲出来,挡在炭治郎面前,“他是我的哥哥!他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义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哥哥?人类刚变成的鬼?”
“是的!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求求你!”祢豆子跪在雪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雪地,“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什么都愿意做!”
义勇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兄妹。
鬼在雪地中低吼,却迟迟没有攻击挡在他面前的妹妹。
人类的妹妹为变成鬼的哥哥求情,鬼在克制自己不伤害亲人...这是义勇从未见过的情况。
“即使是血亲,鬼最终也会失去人性,伤害人类。”义勇的声音依旧平静,“让开,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先杀了我!”祢豆子抬起头,深红色的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如果哥哥注定要死,我也绝不独活!”
就在这时,炭治郎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转身向山林中逃去。
祢豆子想追,却被义勇拦住。
“他还有一点人性,所以选择逃跑而不是攻击你。”义勇收刀入鞘,“但这不会持续太久。鬼最终都会屈服于本能。”
“那该怎么办?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祢豆子抓住义勇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义勇看着女孩眼中绝望的期盼,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沉默良久,最终开口:“有一个地方,或许能给你答案。
但那条路,比你想象的更加艰难。”
“我不怕!”祢豆子立即回答,“只要能救哥哥,什么苦我都能吃!”
义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片和一支竹筒:“把这封信交给狭雾山中的鳞泷左近次,他是我的师傅。至于这个...”
他将竹筒递给祢豆子,“是特制的镇定剂,如果遇到你哥哥,也许能暂时控制住他。但记住,这只能暂时起作用。”
祢豆子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两样东西,如同接过生命的希望:“谢谢您...请问您是?”
“富冈义勇,鬼杀队的水柱。”义勇望向炭治郎消失的方向,“你的哥哥...他很特别。大多数人在注入鬼血后很快就会完全转变,但他似乎还在抵抗。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无惨会选择他。”
“无惨?”祢豆子记得哥哥失去意识前呼喊过这个名字。
“鬼的始祖,一切悲剧的源头。”义勇的表情变得严峻,“如果你们兄妹的命运真的与他相连,那么你们要面对的,将是无法想象的黑暗。”
祢豆子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哥哥一起,什么样的黑暗我都不怕。”
义勇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对非鬼杀队成员产生一丝期待:“天亮后就出发吧。记住,鬼只能在夜晚活动,白天是你的机会。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手臂受伤了,会影响行动。在此之前,先处理伤口吧。”
祢豆子这才注意到,手臂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
她简单包扎后,回到屋内,含泪为弟妹们整理遗容,将他们安葬在屋后的家族墓地。
墓碑前,她跪了很久,低声诉说着歉意与誓言。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祢豆子背起简单的行囊,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充满回忆的家。
炭治郎编制的竹风铃在屋檐下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她送行。
“哥哥,等我。”她轻声说,然后转身踏上未知的旅途。
山道上,义勇站在高处,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
他想起了鳞泷师傅曾说过的话:“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来自天赋或训练,而是来自无论如何都不放弃的执念。”
也许,这个女孩和她变成鬼的哥哥,会给这个人与鬼纠缠千年的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也许,这微小的希望之火,终将燎原。
而在森林深处,炭治郎蜷缩在黑暗的洞穴中,獠牙深陷手臂,用疼痛对抗着对血肉的渴望。
破碎的记忆与疯狂的饥饿在他的脑海中交战,但有一个画面始终清晰:妹妹挡在他面前,眼中含泪却毫不退缩。
“祢...豆子...”他嘶哑地念着这个名字,这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
晨光无法触及的洞穴深处,人与鬼的界限已然模糊,但有些羁绊,比血液更浓,比本能更深,比生死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