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叶宅卧室的墨色真丝窗帘,裁出几缕细碎的金芒,落在同样墨色的床品上,混着满室清冽的兰香,缠上宋知简的鼻尖。他是被骨头缝里的酸软拽醒的,每动一下,腰腹和后颈都传来钝重的酸胀,像被重型军车碾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这不是他的房间。
宋知简撑着眼皮半睁,入目是冷调的黑灰硬装,墙侧挂着装裱精致的军警功勋章,床头柜摆着磨得光滑的军校校徽,连枕间萦绕的,都不是他惯常的沉润檀香,而是叶思砚独有的、清疏的兰香——他竟在叶思砚的卧室,在这张和他卧室同款的墨色大床上。
昨夜的画面轰然涌来。酒局上的推杯换盏,走廊里的猝然相抵,唇齿间的灼热纠缠,叶思砚带着占有欲的低哑嗓音,还有那股不容拒绝却又藏着妥帖的强势,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目。宋知简偏头,瞥见自己露在被外的手腕,红痕未消,颈侧的肌肤更是一碰就麻,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想撑着坐起来,腰脊处的酸胀骤然加剧,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手肘一软,又跌回床上。声响惊动了身侧的人,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腰,指尖带着熟悉的兰香,动作却意外的轻柔。
别动。

叶思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暖意,他从身后揽住宋知简,掌心贴着他酸软的腰侧轻轻揉着
我让人熬了山药粥,还有舒缓的药膏,先躺会儿。

宋知简僵着身子,想挣开却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蹭到叶思砚颈间的兰香,混着自己身上未散的檀香,竟奇异地相融,缠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叶思砚,你……
他咬着牙,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质问还是该恼,昨夜他并非全然被动,可如今这般狼狈,偏生落在了宿敌眼里,实在难堪。
叶思砚低笑一声,唇瓣擦过他的耳尖,惹得宋知简一颤
我知道你难受,乖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清晰的说话声,两道是宋家独有的沉稳,一道温和带着宠溺,一道威严却藏着柔意——是他爸宋知淮,还有他哥宋知安。宋知简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们怎么来了?
昨晚爸和宋叔通了电话,今天来谈军部的事。

叶思砚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
还有,谈我们的事。

宋知简瞳孔骤缩,正要说话,楼下的脚步声渐近,叶思砚已经掀开被子,利落起身。他穿着墨色的真丝睡袍,衬得肩背线条流畅,转身时弯腰,伸手便将宋知简打横抱了起来。

叶思砚!你放我下来!
宋知简慌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没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兰香扑面而来

我自己能走!
走得了?

叶思砚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
别摔了,让宋叔和知安哥心疼。

宋知简噎住,只能红着脸窝在他怀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和他的脚步声相和,一步一步走下楼。
客厅里摆着深色的檀木沙发,墨色的软垫衬得室内气氛沉稳。宋知淮穿着笔挺的军常服,肩章熠熠,正和叶南笙说着话,眉眼间是军阀世家的威严,却在瞥见楼梯口的身影时,瞬间柔和下来。宋知安坐在一旁,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转着茶杯,素来温和的脸上满是审视,却在看到宋知简苍白的脸色时,眉头瞬间皱起。叶南笙穿着警服,气质沉稳,叶思念靠在沙发上,唇角带着几分玩味,两人看到叶思砚抱着宋知简下来,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爸,哥。
宋知简低着头,耳根通红,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宋知淮和宋知安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定然瞒不过素来宠他的父亲和哥哥。
宋知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宠溺和一丝质问,目光却落在叶思砚身上

二弟,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宋知淮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叶思砚,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像是在掂量,这个叶家的小子,到底值不值得他捧在手心的小儿子托付。
叶南笙放下茶杯,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语气沉稳

知淮,知安,今天喊你们过来,一来是谈军部和警署联合清剿边境军火走私的事,二来,就是思砚和知简的事。昨晚的事,思砚已经跟我和思念说了。

叶思念接过话头,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宋叔,知安哥,思砚这小子,从小就犟,眼里容不下沙子,能把知简放在心上,是真的用心了。你们放心,以后在叶家,知简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宋知安抬眼,目光落在叶思砚身上,语气严肃

叶思砚,我宋家就这么一个小儿子,我和爸从小宠到大,别说委屈,就是半点磕碰,我们都舍不得。你跟二弟在一起,我不管你们以前针锋相对,以后,你得护着他,不能让他受一点气,一点伤,做得到吗?
宋知淮也开口,声音威严,却藏着浓浓的宠溺

思砚,宋家的孩子,从不受人欺负。知简性子倔,却心软,你若是敢让他受委屈,别说军部和警署的合作,就是我宋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宋家的底气,也是对宋知简毫无保留的宠爱。宋知简坐在沙发上,听着父亲和哥哥的话,鼻尖微微发酸,抬头时,却见叶思砚正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然后转身,对着宋知淮和宋知安,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宋叔,知安哥,我叶思砚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宋知简就是我的命。我护着他,宠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半点磕碰。他若受气,我替他讨回;他若受伤,我以命相抵。军部的事,我会和知简一起扛,我们的事,我会用一辈子来守。

说完,他转身走到宋知简身边,弯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兰香缠上檀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叶思砚低头,看着宋知简泛红的眼眶,声音放柔,只有两人能听到
别怕,有我。

宋知简的心跳骤然失序,抬头看向叶思砚,他的眼底盛着晨光,藏着清疏的兰香,还有对他独有的温柔。再看向父亲和哥哥,宋知安的眉头已然舒展,唇角带着几分认可,宋知淮的目光也柔和下来,对着叶南笙点了点头。
叶南笙笑了,端起茶杯

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定了。以后,思砚和知简,就是一家人。军部的合作,我们两家联手,定能将边境的走私势力一网打尽。
宋知安也端起茶杯,看向叶思砚,语气松快了几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敢亏待二弟,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自然。
叶思砚握紧宋知简的手,眼底的认真未曾半分消减。
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几人身上,墨色的沙发,沉润的檀香,清疏的兰香,交织在一起。军部的要事,儿女的情长,都在这一室的温暖里,落了定。宋知简窝在沙发上,手被叶思砚握着,掌心温热,兰檀相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身后,有宋家的宠爱,身前,有叶思砚的守护。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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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