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榆霜!”
路槿楹耳边传来熟悉的惊呼声,路槿楹猛地睁开眼,光射如一把把利刃刺入路槿楹眼中,她什么也看不清,怒火早已随着掉落时消散,她的内心只有一种迷茫,深深的迷茫与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她只知道她抓住对方衣袖的手正在慢慢从衣袖上脱落,自己正在向后扬去,她的脑袋撞上了后面的金属扶手,路槿楹耳边传来“嗡嗡嗡”的鸣声,正在向后倒的人怎么会在倾斜的扶手上停下呢?路槿楹视角一个旋转,从扶手上滚下去,膝盖重重敲在了巴西祖母绿奢石上,身上向下滚,手肘,膝盖一次次被台阶碾过,剧痛传来,路槿楹就如没有痛觉一般,冷漠面对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
直至倒在地上。
路槿楹有点想笑,又来了。
路槿楹想抬手挡住这刺眼的光,双手却软绵绵的,传来一阵阵刺疼,根本抬不起来。
路槿楹心中没有了任何想法,麻木着闭上眼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着急着扶起她:“霜霜,你没事吧?”
见槿楹如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付景恒一脸怒意着瞪向楼上小脸苍白,震惊与无解交杂在眼中的女人,一脸怒意:“月潇潇!你怎这么恶毒!”
月潇潇听到付景恒的怒吼,才回过神来,匆忙下楼,眼底含泪,眼圈红红:“我没有,景恒你信我,是她自己摔的。”
付景恒仍扶着路槿楹,一脸的厌恶,语气中带着止不住的鄙夷与看不起,压不住的怒意:“月潇潇!你别再狡辩了!我都亲眼所见了!霜霜怎么可能故意陷害你!”
隐约的哭泣与愤怒的指责,并没有唤醒路槿楹,路槿楹依旧紧闭双眼,连动也不想动。
“潇潇,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清楚吗?”付景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皱眉对着路槿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路槿楹下意识的睁眼,却看见一张熟悉的写满厌恶与憎恨的脸。
路槿楹太熟悉这眼神了,她在许多人身上见到过,朋友,爸妈,同事,观众……但这个眼神绝不会出现在盛朝亦脸上。
他真得死了吗?他们都死了。路槿楹心中就像灌满了水,堵塞着她胸口闷闷的,又像是破了一个洞的水杯,看似装满水,实则心头早就漏了。
月潇潇双眼通红,语气哽咽,抬头望向付景逢时,双眼含雾:“我不是我没有。”
付景逢含情脉脉地望向月潇潇,一双眼中写满信任:“我信你。”
付景恒睁大眼睛,嘴巴微张:“大哥,你别被这恶毒的女人骗了!”正说着忽然低头看向了路槿楹,“你看看霜霜摔成什么样了!”
路槿楹,不是这样的人。
“月潇潇,不是这样的人。”两重声音重合了,路槿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梦,她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在清楚着走剧情。
路槿楹耳边一直传来嗡嗡的耳鸣声,他们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也没必要听清,反正她已经听过上万遍了。
路槿楹被放在地上,付景恒和他们吵起来了。听着耳边传来激烈的争吵,路槿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明明不是他们,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好累呀…
她…她好想死……
想死…
她躺在地上,旁边的三个人仿佛看不见她一般,直接无视了她,耳边只有源源不断传入耳边的抽噎声,怒骂声,安慰声。
她身处在这剧情中,又像是游离在剧情之外,她是绝对的参与者,同样也是绝望的旁观者。
路槿楹呆滞着盯着天花板,她好像永远都逃不出被人耍,被人控制。
手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路槿楹双手去摩挲,好像是一把刀。路槿楹将刀举起,是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刀,上面还有一些符号,她看不懂,也不想看了。
路槿楹呆呆着注视着小刀,眼睛变得混沌与木讷,浆糊一般的脑子好像一下子被清空了。
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重复:
捅进去吧,捅进去吧,活着做什么?
捅进去吧,捅进去吧,剧情将不再控制你。
捅进去吧,捅进去吧……
路槿楹…
和他们一起死。
路槿楹机械着举起刀,重重着捅下去!
和他们一起死…
他们…
路槿楹眼眸有一瞬亮了,但很快归于沉寂。
刀入血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路槿楹将刀重重捅入地面,“咔嚓。”一声小刀整个碎裂,碎片划伤了路槿楹的手臂,路槿楹淡然置之。
“我绝对不要被人控制着去死!”路槿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松开紧握的左手,一枚枯叶从手上滑落。
“是吗?”虚空中来一道空灵的声音,不分男女,不分喜怒。
月潇潇,付景恒扑了过来,抓住了路槿楹的双手。槿楹自幼习武,他们抓她,本来她是很轻松可以挣脱的,可在毁了小刀后,她自己全身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付景逢举着刚才的小刀过来,小刀太过透亮了,能清楚着看见付景逢的表情,机械冷漠,无情。
“捅一刀而已,你以为我怕?”路槿楹情不自禁着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还笑出了眼泪,天道这行为毫无用处,没有意识的npc而已,她又怎么会伤心,她的心早就空了,烂了。
路槿楹嘲弄着看向付景逢一步步靠近,她内心竟然有一丝期待,期待付景逢杀了她,赶紧杀了她!她不想活了!
活着真得好累…
不,她要活!她要活!她可以接受被人控制,但只能她自己选!她!
她…
付景逢离她越来越越近,她心头的气好像一下子散了,她真的能接受被盛朝亦杀死吗?
可他又不是他,她偏过头去,注视着周边两个表情僵硬的npc。眼神四转,扫过这个别墅的方方角角,内心的悲伤渗透进来,浸湿了她所有的气。
她真的以为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要的已经一降再降了,到最后她也只想盛朝亦能陪着她,为此她不惜同意天道的控制,为了盛朝亦能活下去,她拼命收集气运,可为什么到最后她还是一无所获。
她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条命也要失去吗?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可以死但绝对不要这么死!
可她能怎么办?又能怎么做?
死吧,死吧。
“扑噗。”盛朝亦在刀要捅向路槿楹的时候,调转了一个方向,捅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