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学过什么正经搏杀术,仅有的技巧也只是穿越前学过的防身术、老太零碎的教导和前几次死里逃生逼出来的本能。1
就说熬夜有奖励吧,居然更新了
所以像这样的场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本应该平淡余生的。1
小苦瓜😭
最前排的鬼怪已经扑到眼前,腥臭的风刮得脸颊发紧,锋利的利爪带着沉重力道直扫她面门。
那一瞬间,她甚至能看清那只鬼怪空洞眼窝里凝滞的暗色。
伊归晚猛地矮身,却没撑住重心,狼狈地往侧边滚了两圈,地面粗糙的石子嵌进掌心,刮破皮肉渗出血珠。
不给她起身的机会,又是几只身形壮硕的鬼怪冲上来,灰影叠着灰影,利爪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她只能翻身卸力尽量避开当头落下的利爪。爪尖砸地的闷响与嘶吼震得耳膜发麻,衣角被狠狠踩住的刹那,伊归晚抬手对准扑在身上的鬼怪心脏就是一刀。
刀刃没入腐肉,血花四溅。鬼怪发出凄厉的狂啸,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愤怒地一爪抓破伊归晚手臂。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骨头往上爬,衣袖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翻卷的皮肉先是灰白的,半秒后血才涌出来,烫在身上。
周围的鬼怪嗅到血气,吼叫得越发狂暴。
伊归晚咬着牙,用尽全力将刀一拔,又狠狠扎进去第二下,那只鬼怪才彻底垮下,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灰影涌了上来,三四只鬼怪同时朝她扑来,利爪交错封死退路。
想挪开尸体的手一顿,她干脆整个人缩在尸体下方,让这具高大强壮的躯体为她承伤,同时飞速计算起身反杀的路线。
头顶接连几声闷响,厚重的利爪狠狠砸在鬼怪尸体上,骨裂般的脆响渗人。那具尚且温热的躯体剧烈震颤,每一下撞击,都顺着骨骼传进她的身体。
她刚要借着下一波攻击的间隙滚出去,头顶的嘶吼却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一阵悠扬的笛声,裹挟着夜里肃杀的风由远方飘来,温柔和煦,却带着一丝无法挣脱的凝滞,在血色笼罩下,与这边的厮杀形成鲜明对比。
伊归晚僵在尸体下方,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停了。
她微微侧头,从尸体边缘往外瞟。
方才还狂暴扑来的无脸鬼怪们,此刻竟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只只保持着扑击、挥爪、嘶吼的姿势,纹丝不动,像一尊尊冰冷僵硬的石雕。
猩红的光落在它们空洞的眼窝里,没有半点生气,只剩诡异的静止。
音符只是轻飘飘散开,那些鬼怪便彻底定死,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伊归晚眸光微颤。
世界一时间寂静许多,只剩下血月悬在半空,红光冷漠地铺洒大地。
伊归晚撑起发软的手臂,从尸体底下一点点挪出来,拍掉衣服上的尘土与血渍,极其谨慎地钻出包围圈。
直到脱离危机,疼感才后知后觉涌上来。伤口一扯,便疼得她眼前发黑,手臂上翻卷的皮肉还在不断渗血。
她掐紧手心,勉强站定,循着笛声望去。
她的目光从近处的树梢顶掠过,越过空荡的中庭,一路攀上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风掠过怪物公寓的天台边缘,立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年,一身素白,短发乌黑,顶旋心挑着一绺素白,在黑夜里格外扎眼,被夜风轻轻拂动。他的指尖按在一支素色笛子上,唇瓣轻启,悠扬的调子便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血月在他身后铺开,红光染不白他的发,也染不冷他周身疏离又干净的气息。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清瘦轮廓。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笛声未断,少年缓缓睁开眼。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自上而下稳稳注视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如同在看一位故人。
安详并没持续多久,只见那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便当着伊归晚面堂而皇之地将笛子放下,停止了演奏。
伊归晚:“?”
咯咯的骨骼摩擦声便如她所料再次响起。她僵硬地回头,约莫十几二十只怪物此刻齐刷刷地盯着她,正蠢蠢欲动……
新一轮袭击开始,她拖着透支到极限的身体行动,动作明显迟缓很多。费老大劲杀掉距离最近的鬼怪,眼看就要被利爪按住肩膀,悠扬的笛声又轻飘飘落下来。
怪物瞬间定格。
她手撑着地,还没喘匀半口气,笛声又戛然而止。
鬼怪又动了。
此刻她骂都没力气骂,只能狼狈躲避。就在利爪要碰到她脖颈的瞬间,笛声准时响起,世界再次静止。
她悬在鬼怪手臂上方准备刺下的手也随之一顿,转而将刀换了个方向,利落往心脏刺去。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天台上的少年垂眸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他已经探得差不多,身手不凡且能抵御精神污染,这个人很有望觉醒。
但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唇角弧度微微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指尖在笛身轻轻敲击,耐心等她下一次挣扎。
伊归晚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台上的白影。
她在数,笛声响几次,停几秒,他敲笛子的节奏。
下一次,如果他还敢停,她就敢在那一秒里冲出去,不是冲鬼怪,是冲他。
然而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波毫无征兆地从怪物公寓深处轰然炸开!
无形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伊归晚身边那些即将挣脱的鬼怪,连一声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拦腰硬生生斩断。
灰黑色的躯体轰然断裂,腥臭的汁液溅了一地,断口处平滑得如同被利刃切割。尸体碎片落地后还在微微蠕动。
强劲的风压瞬间席卷整片区域,伊归晚本就凌乱的头发被狂风掀得疯狂飞扬,糊了满脸。
天台上少年的衣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没过多久,断成两截的鬼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灰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无端的,一道广播在整片空间回荡,像是老旧广播般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清晰传入每一个角落:“尊敬的旅客朋友,欢迎来到Monster Apartment,本公寓致力于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提升旅客体验……”
广播刚念到后半段,滋啦、咔哒两声尖锐卡顿,电流声刺啦作响,机械音瞬间断音。
糟糕。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天台上的少年指尖一松,素笛瞬间消失不见,身形如同一只轻盈却迅疾的白鸟,自数十楼的天台纵身跃下!
夜风卷起他素白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只溅起少许尘土。
伊归晚眼前白影一闪,手腕便被一只微凉却力道极大的手死死扣住。
少年的掌心干净而干燥,指节分明,力道不容挣脱。
“别动。”
伊归晚心头一动,她看得出来,少年显然是后面才来的,并未看到她先前被无形能量罩弹回的全过程。
她不确定对方立场和来头,既然他不知情,她便没有开口提及,她也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出不去。
便任由他攥着自己,带着她转身往出口冲。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秒。
又是几道呲啦声,接着一道清冽好听却带着凉意的青年音响起,语调平缓,却阴冷得如同贴在脖颈后讲话:
“……本公寓致力于为旅客提供最极致的惊悚体验,请勿在公共区域私自斗殴、惊扰其他住客。违规者将被公寓自动判定为入侵者,予以强制清理。祝您入住愉快。”
少年脚下速度不减,拽着伊归晚径直翻过挡道,冲向那层无形屏障,显然是笃定此处能通行。
然而在他穿透光罩的下一秒,刚要带着她穿透屏障,伊归晚便被光罩反弹回去,指尖传来一阵钝麻。
那少年猛地顿住身形。
“哈……”
他沉默地转过身,面色阴郁。隔着光罩垂眸对上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霎时间,一切都了然。
琥珀色的眼眸在血月红光下依旧透亮,前一刻还冷肃的神情骤然崩开。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肩膀不住耸动,笑声癫狂响亮,可那双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半晌他才缓过来,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只留一片凉薄:
“……原来如此,这片区域的诡异,是你开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