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的少女（6）

她现在算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猩红警报灯一明一灭，把走廊切成断续的血影。无脸鬼怪头颅低垂，空洞的脸对着空气，关节微微转动，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撕碎一切活物。

它们和无脸保安一样，仅靠听声辨位。

伊归晚要做的，是从这些敏锐到极致的鬼怪中闯出一条生路。

不能硬闯。

伊归晚头痛的闭了闭眼。

【9月27日 祂的觉醒日 (｡•́︿•̀｡）】

一行白色字体就这样随着她闭眼动作，毫无预兆的再次出现在伊归晚的视线里。

？

？？？

怎么又是这一行“日历”？

是的，这并不是伊归晚第一次看到它。

穿越醒来那天她就发现，只要一闭眼，这行字就会凭空出现——不是外界的光射进眼里，而是像直接投影在她的意识上。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想这是不是穿越者自带的外挂？但经过一些了解后，却发现那东西好像除了报日期、当萌物以外，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实质性便利，反而让她极度不适应。

睁眼时，光线本就晃眼； 如今一闭眼，眼前也不得清净，像是视觉被强行点亮，连黑暗都要被这行浮光占去一块。

之前还担心过会不会影响睡眠，自己能不能适应之类的问题。事实上完全是杞人忧天，那东西到了第二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出现又是何意味？

就在这时，第一只鬼怪动了，几乎是一瞬间的弹射出去。

佝偻的身体骤然绷直，膝盖反向弯折，脚掌在瓷砖上一蹬，整道灰影贴着地面掠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痕。

伊归晚凭借本能向后闪，重重带上门，迅速反锁。赶在鬼怪之前，将鬼怪隔绝在门外。

一击落空。

不甘的嘶吼，响亮的敲击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同一瞬，上下楼道同时传来骨节摩擦的咯吱声，整层楼的怪物，在同一秒朝她合围。

她没有退路。

上是天台，下是通往十一楼的楼梯，已经被堵死。往前是被鬼怪围的水泄不通的走廊，往后只有一扇窗。

屋内依旧是之前的模样。断臂老人蜷缩在角落，气音般的呜咽被屋外的暴动彻底淹没，疯癫老妇埋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地上老太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地，血洼已经凝固，变成暗褐色的硬壳。

伊归晚没有时间看那两个女人，也不忍心再看地上的尸体。

视线飞速扫过整个房间，寻找逃生的出路。

窗户。

唯一能让她逃脱的出口，是客厅那个可以打开的巨大落底窗，窗外是十二层的高空，楼下是浓黑的夜色，血月的红光洒在玻璃上，映出一片妖异的红。

门外。

拍门声一声重过一声。 每一击，都让整扇门发抖。

不知道这扇门还能撑多久，她得先拿个尖锐的东西用来防身子脱逃——当时脱落在厨房的短刀就可以！

伊归晚重心落在脚掌前半侧，快速行动。昏暗的厨房地面上，那把沾上血迹的刀，正闪着金属光泽。

缺口越来越大，更多的利爪伸了进来，门板摇摇欲坠，最多三秒，就会彻底碎裂。

她指尖刚碰到刀柄。

“碰——”

1204的门，被硬生生撞穿。

遭了，这些鬼怪的比楼梯口的那位无脸保安还厉害！

木屑飞溅，几只无脸较为健硕怪物率先跌进屋内，空洞的脸对着客厅中央，耳朵快速颤动。

她连忙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厨房角落里。

它们没有捕捉到伊归晚刚才的动静，倒是被那两位神志不清的老太给拖住了脚步。哭喊声暂时混淆了鬼怪的听觉。

她们像是看到救星般，激动地缠住那些无脸怪物尖叫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不知何时那颗本该挂在老太脖子上的玉石已经裂成两瓣，被分别握在她们手中。

可无论那两位老妇怎么求，那些鬼怪在被她们握着玉石的手触碰之后，都像被什么烫到一般，吃痛地纷纷避开她们。

那玉石还有这功效？

伊归晚讶异一瞬，便趁着两位老妇拖住它们的时间不顾一切地以最大的爆发力冲向窗户。

当然Z国制造不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撞破的。

她也没想那么做，快速推开窗户，冷风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血月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狭长。她抓住排水管道，冰凉的铁锈沾在掌心，身体探出窗外，双脚踩在管壁的凸起处，一点点往下挪动。

外墙没有遮挡，她的身影暴露在血月之下，好在怪物没有视觉，看不到她的动作。她的动作缓慢而谨慎，每挪动一步，都要确认管道稳固，避免发出声响，引来楼道里的怪物。

刚下到九楼的窗口，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紧接着，无数道脚步声从九楼涌出，朝着窗户的方向奔来。是她挪动时，鞋底蹭到管道，发出了极轻微的摩擦声，竟被怪物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

伊归晚心头一紧，加快速度往下爬，双脚踩稳八楼的管道凸起，手臂发力，身体往下一坠，避开九楼窗口。

九楼的窗户被怪物猛地推开，几只怪物探出身体，空洞的面部对着窗外，耳朵微微颤动，却因为没有视觉，只能胡乱挥舞手臂，抓不到半分痕迹。它们嘶吼着，引得更多怪物聚集过来。

伊归晚趁着混乱，飞速往下爬，七楼、六楼……每一层的窗口都有怪物探出身体，嘶吼声、撞玻璃声、拍墙声，汇成一片夺命的喧嚣，整栋公寓的外墙，成了怪物们的围猎场。

她不敢停，一旦停下，就会被怪物拽进楼道，撕成碎片。

就在她爬到五楼，即将抵达四楼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只怪物竟顺着排水管道往下爬，关节摩擦的咯吱声在耳边响起，一双丑陋无比的手即将抓住她……

伊归晚猛地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空洞面庞，腥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没有慌乱，腰间的切肉刀瞬间出鞘，反手一刀，狠狠刺向怪物的手腕。

刀刃刺入皮肉的触感清晰，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手腕猛地回缩，身体失去平衡，从管道上坠落，重重砸在一楼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声响惊动了一楼所有的怪物。

一楼的楼道里，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无数只无脸怪物朝着坠楼的方向涌去，嘶吼声震耳欲聋，整栋楼的底层，成了怪物最密集的地方。

嘶……忘记一楼也有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