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刚被唐舞麟救下时,就已经目不能视,那些贼人太过奸诈,多次藏匿下,她伤了眼,只粗略治疗 被他带回家后,更是一言不发。种种经历下她不敢轻信于人,更何况一个男人。古月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觉得他的声音十分好听,低沉,有一种旷远之感。隐隐约约感到熟悉。
“你叫什么?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古月不敢信他,却觉得他应不似那些贼人,他声音更多是正义感。她选择装哑,摇了摇头回应。
“……那,你介意先待在我家吗?”
“额,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多少会点武功,可以保护你的!”说话间,他放柔了声音。
眼下她一盲女,孤身一人,既不知晓此刻身在何处,亦不知逃亡那天至今已多久。
古月别无选择,无奈点了点头。罢了,多加小心就是了。
“好!跟着我吧。”他笑着说。
“……”我看不见你,大哥。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收回迈出的脚步,挠挠头,莫名有些慌张地说:“啊啊,你眼睛是不是看不见啊?用白绫遮住是这个意思吗?”
唐舞麟好想给自己来一拳
唐舞麟:……死嘴说的什么脑残话!
古月:……或许他是个傻子?
她点了点头,拆下白绫,露出大大的眼睛和柳眉,眼尾天生上扬,添上几分清冷,却奇异地有几分魅色。睫毛浓密而长。眼眸是灰色,是代表盲人的灰色。
看着她,唐舞麟还是失了神。
(二)
古月就这样在唐舞麟家住下了。
长久下来,她逐渐放下警惕;至于二人的交谈,古月时刻记着自己在装哑,有时却也后悔这一决定,又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唐舞麟问她识不识字,她点头表示肯定。
她没想到的是,他牵起她的右手,放在他宽大、起着茧子的手掌上,“那你写在我手上,这样我便知晓你的想法了。”古月顿了顿,片刻后才开始写:
“我叫古月。”
她听到一声轻笑,又觉得无比温柔。
“古月呀,很好听的名字。”
(三)
好些日子过去了,古月一直被唐舞麟悉心照料着,日子虽不比从前在京城时舒服许多,但总比一直逃亡的好,那段四处逃亡,被迫流浪的滋味她不想再体会了。
目不能视的日子太无聊了.
唐舞麟曾说过,会带她治疗眼睛。
某天,他带了一个人回家,这是她来到他家后他第一次带人回来。听声音的沧桑感,应该是个老人。
“古月,孙貌神医来了,快让他给你瞧瞧!”
她蓦地一慌,担心自己装哑的事会暴露。而后又万分感动,他竟找来了行踪不定的天下第一神医。
一番检查下来,神医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叹了口气,对他说:“舞麟啊,她这眼疾所需的药材我没有,市面上也稀少,用的不多,得上山采,还有另外几株草药比较昂贵,恐怕……”
古月心想或许到此为止了,神医既没有检查她的“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唐舞麟什么也没说。
自那天后没有多久,她就被要求每天喝一碗药。他说,这是她的解药。
她可一直记得那天神医的话,也不敢指望他愿意花大价钱救治。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古月突然很想亲口感谢他。于是她将药一口饮尽,放下碗。伸出手掌做出索要的举动,每当她有话要告诉他时,她就会这么做。他也默契地伸出手托着她静在空中的手掌,耐心安静地等她写完一句话:
“我能说话了,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古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音,以为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欺骗”。就当她要将手撤离的瞬间,他抓住了她的手,宽大而温暖的手掌将她纤小的手完全包住,她没忍住抖了一下,心颤了颤,耳尖泛出微红。来不及反应什么,她感觉到手心里他笔划着的指尖所带着的温度,他在她手心里写字。
“我叫唐舞麟。”
写完他也没放开她的手,古月抿了抿唇,终于开了这许久未开的口。那清冷此刻却带有些许羞涩的嗓音直击唐舞麟的心口。
“唐舞麟,谢谢你救了我。”
唐舞麟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想起她还看不见,轻声道:“不用谢,应该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她直觉他应是早已发现,却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便愿意听。况且,女子在外,小心些总归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