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聆心记》_三年之约 - sorrw

三年。

从月牙泉那一夜，到如今，整整三年。

林念念坐在江南老宅的院子里，手里缝着一件小小的衣服，是给四岁孩子穿的尺寸。针线在布料上穿梭，一针一线，像在缝补破碎的时间。

可有些东西，缝不补。

比如心。

“念念。”张起灵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条鱼，是刚从河里捞的，还活蹦乱跳。

“回来了。”林念念抬头，笑了笑，可笑容有些空。

三年了，她笑的时候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就坐在院子里，缝衣服，看天，等。

等一个也许不会回来的人。

“霍先生来信了。”张起灵将鱼放进水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信是霍启明写的。三年前那一夜后，他没有回江南，而是去了漠北，寻找第五块碎片——在突厥王庭，阿史那云故居的那一块。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漠北有变，突厥王庭内乱，碎片下落不明。然探得消息，第六块碎片在长安皇宫，国师殿。国师白夜已于月前回京，疑有大动作。万事小心，保重。启明手书。”

第六块碎片，在皇宫。

国师殿。

那是龙潭虎穴，进去，九死一生。

“我去。”张起灵说。

“一起。”林念念放下针线，“皇宫我熟，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

她说的是林渊，她的养父。林渊曾是皇宫侍卫统领，后来辞官归隐，可宫里还有些旧关系。

“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林念念摇头，“而且，无心留下的碎片，能暂时压制我的‘听心’反噬。三年了，我该…出去走走了。”

三年前，张无心逆转时间，救了所有人，可他自己魂飞魄散，化作荧光消散。但那四块碎片，留了下来，一直由林念念保管。

碎片的力量，能暂时压制林家血脉的“听心”反噬。这三年，她靠着碎片，勉强维持着清醒，可身体还是越来越差。

是心病，也是…思念成疾。

“那就去。”张起灵握住她的手，“拿到第六块碎片，我们就去南海，去归墟，去时间尽头…把剩下的，都找齐。然后，去‘无门’，接他回家。”

“嗯，接他回家。”林念念点头，眼中有了光。

三天后，他们出发，前往长安。

长安，帝都，天子脚下，繁华似锦。

可这繁华底下，暗流汹涌。国师白夜三年前在月牙泉吃了大亏，回京后闭关不出，可她的势力，却渗透得更深了。如今朝堂上下，大半是她的门生，连皇帝，都要让她三分。

他们扮作商人，在长安西市租了间小院，安顿下来。然后，林念念联系了父亲当年的旧部——一个老太监，姓刘，如今在御膳房当差。

“林姑娘？”刘太监看见她，愣了半晌，老泪纵横，“真是您？老奴还以为…您不在了。”

“刘公公，别来无恙。”林念念扶住他。

“无恙，无恙…”刘太监擦擦眼泪，压低声音，“姑娘这次来，是为了…国师殿那东西？”

“您知道？”

“知道一点。”刘太监左右看看，将两人引进内室，关上门，“国师殿里，供着一面镜子，叫‘窥天镜’，据说是前朝国师留下的宝物。可老奴有一次送膳，亲眼看见，那镜子…碎了，就剩一块，巴掌大小，镶在金框里，摆在供桌上。”

是碎片。

轮回镜第六块碎片。

“能进去吗？”

“难。”刘太监摇头，“国师殿是禁地，除了国师和她的亲信，谁也进不去。而且，殿外有阵法，擅入者，会被阵法绞杀。”

“阵法…”

“是‘九宫迷魂阵’。”刘太监说，“进去的人，会陷入幻境，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活活吓死。这些年，误入的太监宫女，死了不下十个。”

幻阵。

林念念看向张起灵。

“我能破。”张起灵说，“无心留下的碎片，能看破虚妄。”

是第三块碎片，“战门”碎片，有破幻之能。

计划定下，三天后的子时，刘太监当值，会给他们制造半柱香的空档。

三天，很快过去。

子时，皇宫静得像个坟墓。只有巡夜的侍卫，脚步声整齐，像催命的鼓点。

刘太监在国师殿后门接应，打开一条缝。

“快，只有半柱香。”

两人闪身进去。

殿内很黑，只有供桌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昏黄，照着供桌上的金框镜子。

镜子是碎的，只剩中间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幽蓝，中心有个漩涡，在缓缓旋转，像一只眼睛，在窥视着闯入者。

是第六块碎片。

“拿了就走！”刘太监催促。

张起灵上前，伸手去拿。

可手刚碰到镜子，殿内的灯，全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灭的。

然后，一个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

“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是白夜。

她提着灯笼，从屏风后走出来，依旧蒙着面，可眼神，比三年前更冷，更…疯狂。

“就知道你们会来。”她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块碎片，“这块‘窥天镜’，是本座故意放在这里的饵。没想到，你们还真咬钩了。”

是陷阱。

刘太监脸色煞白：“国师大人，老奴…老奴是被逼的！”

“知道，所以本座留你到现在。”白夜抬手，一道黑气打出，刘太监连惨叫都来不及，化作一滩黑水。

是灭口。

“现在，轮到你们了。”白夜看向两人，“三年前，本座大意，让那小瞎子坏了事。可今天，你们插翅难飞。”

她抬手，殿内四周，亮起九盏灯。

灯是绿色的，像鬼火，照得大殿一片惨绿。灯光中，浮现出九个人影，是九个穿着黑袍的老者，个个气息阴冷，眼神空洞。

是国师殿的“九大护法”，白夜用禁术炼制的尸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杀了他们。”白夜下令。

九大护法，同时出手。

张起灵拔刀，林念念也拔出匕首，可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护法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只一合，张起灵就被震飞，撞在柱子上，吐血。

林念念想用“听心”干扰，可白夜手中的碎片光芒一闪，她的力量再次被压制。

眼看就要被擒，林念念咬牙，从怀中掏出那四块碎片，按在自己额头。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唤！”

四块碎片，同时亮起。

金，银，红，黄。

四色光芒，交织成网，罩向九大护法。

护法在光芒中，动作一滞，可很快恢复，继续逼近。

是力量不够。

四块碎片，压制不了九大护法。

“没用的。”白夜冷笑，“除非九块碎片齐聚，否则，你们今天…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林念念看向张起灵，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又吐出一口血，站不起来了。

是绝境。

三年前的月牙泉，是张无心救了他们。

可今天，无心不在了。

谁还能救他们？

“无心…”她喃喃，眼泪掉下来，滴在手中的碎片上。

血泪，混着普通的泪，渗入碎片。

碎片，忽然震动。

然后，一个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很轻，很稚嫩，像梦呓：

“娘…别哭…”

是无心的声音。

是他在碎片里，残留的“念”。

“无心？”林念念惊喜。

“我在…”声音很弱，像随时会散，“‘无门’后面…好黑…可我看见光了…是答案…是…”

声音断了。

可碎片的光芒，却骤然增强。

四色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是个孩子，四岁左右，穿着红衣服，闭着眼，可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金痕。

是张无心。

或者说，是他在碎片里，留下的一缕“念”。

他睁开眼，左眼金色竖瞳，右眼银色月瞳，额间金眼，三眼齐开，冷冷地看着白夜：

“小姨，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