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潮湿的桂花香，从单元楼漆黑的门洞涌进去，又涌出来，郁挽朝把睡衣外套又往肩上拢了拢，黑白宽条纹的棉质布料软塌塌地挂在身上，裤脚盖过脚踝，只在黑色拖鞋的鞋尖处堆出几道褶，低马尾松得快要散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檀木手串滑到腕背，随着走路轻轻磕在腿侧，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光晕在夜里凝成一块漂浮的奶糖，郁挽朝刚走出阴影，就看见站在马路对面的桑延——白衬衫被路灯打出毛茸茸的边，最上面两颗扣子还是散的，锁骨若隐若现，黑色校服裤裹着长腿，背上的书包带勒出一道平直的肩线，最惹眼的是他手里的小蛋糕：巴掌大，方方正正，盒子用正红的丝带缠了两圈，在风里轻轻晃，像一颗不听话的心脏，桑延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自然地拐了个小弯，朝她走来，郁挽朝下意识把睡衣下摆往下拽，黑色拖鞋却像故意作对，啪嗒一声踩进水洼，溅起几点凉，她没躲，只抬眼看他，睫毛在灯下投出两把小扇子，遮住那点突如其来的局促

桑延：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

桑延先开口，声音低低的，像被冰水㓎过一样

郁挽朝：嗯，出来买点东西，不至于明天还要手忙脚乱，你怎么还买了蛋糕，是只只要吃吗？

郁挽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蛋糕上，丝带尾端被风吹得扫过他的指节，略些许痒意，桑延顺着她的视线，把盒子往上提了提，唇角勾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桑延：本来是打算十二点钟的时候给你送过去，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他接得很快，垂眸看着她，郁挽朝“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檀木手串，夜风一下子变得很轻，郁挽朝感觉空气在一点点变热

桑延：等一下十二点，记得给我开门

郁挽朝抬眼看他，桑延的眼底映着路灯碎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感觉，郁挽朝感觉耳朵有点热

郁挽朝：你先提前回去吧，到时候我给你开门

桑延：我陪你一起，晚上了，难免会不安全

郁挽朝抿了抿唇，嗯了一声，随便桑延怎么样了，自己赶紧去小卖部，把明天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全部买好，看着老板把东西全部装好，打算去提的时候，一只手直接伸过来

桑延：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有很多人要来吗？

郁挽朝：可能，我之前的朋友也会来

桑延听到以前的朋友，一下子就想到了裴云潋，郁挽朝想到刚刚江稚鱼发过来的消息，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桑延垂眸，看到郁挽朝勾起来的嘴角，与平常那个郁挽朝相比起来

桑延：你很开心？

郁挽朝：嗯，有一点，毕竟和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桑延：是吗？那我想问问你，你是看见我会开心一点，还是看到他们会更开心一点

郁挽朝微微一愣，好像没有理解桑延的话，桑延见两个人已经到家门口了，也没继续问了

桑延：回去吧，等一下，记得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