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后的日子,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模糊而失真。
宁愿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张整理,像是在整理自己散落的碎片。
她给照片编号,写下拍摄的时间、地点和故事。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锚点,把她从空洞的回忆里拉回来。
她开始写日记,不是医生要求的那种记录情绪的日记,而是像讲故事一样,写她在西藏遇见的人和事。
她写磕长头的朝圣者,写甜茶馆里的老人,写转经路上的母子,写冈仁波齐的雪山,写纳木错的湖水。
她写扎西,写他的笑容,写他牵着她的手走过的路,写他说的每一句话。
写日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西藏,回到了那个有阳光、有风、有雪山的地方。
她的心,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而是像被填满了一样,有了重量。
她开始尝试和父母沟通。
她告诉他们,她去了西藏,拍了很多照片,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一个叫扎西的藏族少年。
她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患有抑郁症,只是说她需要休息,需要换个环境。
父母听后,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责怪她,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只要你平安就好。”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父母不会理解她,不会支持她,却不知道,他们一直在等她回来,等她平安回来。
她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她决定复学,但不是回到原来的学校,而是申请了一所艺术院校的摄影专业。
她想把摄影当成自己的专业,当成自己的事业。
她想用相机,记录更多的人和事,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申请学校的时候,她把在西藏拍的照片整理成一本作品集,作为申请材料的一部分。
作品集的名字,她取名为《遇见》。
她想告诉招生官,她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也遇见了自己。
等待录取结果的日子里,她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
她把以前的试卷、作业本都扔了,只留下了一些有意义的东西,比如扎西送她的绿松石手链,比如她在西藏拍的照片,比如她写的日记。
她把房间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满了她在西藏拍的照片。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邮件,是艺术院校发来的,告诉她被录取了。
她看着邮件,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是她重新认识自己的开始。
她给扎西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没有期待他会回复,只是想告诉他,她做到了。
过了很久,她收到一条回复,是扎西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恭喜你,很高兴。”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她知道,扎西一直在等她,等她找到自己的方向,等她重新开始。
她开始准备去学校的事。
她把相机、镜头、三脚架都收拾好,把照片、日记、绿松石手链都放进包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而是有了光。
她知道,这是西藏给她的,是扎西给她的,也是她自己找到的。
离开家的那天,父母送她到车站。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照顾好自己,让她常回家。
她点点头,抱着父母,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们一直在等她,等她平安回来,等她找到自己的方向。
坐在火车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到乡村的田野山川,再到高原的雪山草原。
她想起自己去西藏时的情景,想起自己回来时的情景,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鸟,飞过了风雨,飞向了阳光。
她拿出相机,拍下了窗外的风景。
她知道,这只是她新生活的开始,她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风景要看,还有很多故事要写。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西藏,扎西正牵着马,走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
他抬头看着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念珠,轻声说:“一路平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