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二月的夜,带着湿冷的咸风,狠狠拍打在落地窗上。
宁愿站在《心动信号》别墅的玄关处,身后的行李箱轮子还在惯性地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那张行程表。作为国内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博士,她习惯了手术台前无影灯的炙烤,习惯了与死神赛跑的窒息感,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素人女嘉宾”的身份,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
“宁医生,这边请。”工作人员引着她往里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其他嘉宾都在客厅做第一次见面的录制了。”
宁愿点了点头,神色淡漠。她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因为导师接了一个关于“长期亲密关系对人类多巴胺分泌影响”的课题,需要一个长期的观察样本。而她,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观察者。
推开客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喧闹的人声和摄像机的白光瞬间扑面而来。
客厅里坐着五男四女,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宁愿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光线稍暗,利于观察。
“哇,这位是宁医生吗?好有气质啊!”女主持人适时地打破沉默,试图引导话题。
宁愿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碎玉:“大家好,我是宁愿。”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气氛并没有预想中的热烈。其他女嘉宾或娇俏或温婉,都在试图寻找话题融入这个圈子,只有宁愿像是一块投入温水里的冰,冷冽且格格不入。
直到——
“抱歉,路上堵车。”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特有的颗粒感,瞬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客厅安静了几分。
宁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个声音,她听过。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几乎没有没听过这个声音的。
蔡徐坤。
国内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唱跳俱佳,商业价值百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形修长挺拔,眉眼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偏爱的作品,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靠窗的角落。
四目相对。
那一刻,宁愿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镜头从蔡徐坤深邃的眼眸缓缓摇向宁愿清冷的侧脸。
“你好,我是蔡徐坤。”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面对陌生人时客套的礼貌,却在看到她眼底那抹淡漠时,多了一丝探究。
“我知道。”宁愿并没有立刻伸手,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的粉丝遍布全球,包括我所在的医院。”
这算不上一句恭维,甚至有些冷硬。周围的嘉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嘉宾是不是傻?面对蔡徐坤竟然敢这么说话?
然而,蔡徐坤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他没有收回手,反而维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看来,我以后生病,得专门挂你的号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宁愿的心尖上。
宁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终于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瞬间,那股电流感再次袭来。
“如果你得的是心病,”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我不治。”
蔡徐坤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适中。他看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可不一定。”
镜头拉远,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导播室里,导演猛地一拍桌子:“好!这个镜头绝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是顶流为了热度制造的噱头。
只有蔡徐坤知道,当他推开那扇门,看到那个坐在阴影里,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汪深潭的姑娘时,他那颗习惯了镁光灯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本能,也是男人看到心仪女人时的悸动。
假戏真做?
不,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没打算演戏。
“宁医生,”他松开手,指尖却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以后请多指教。”
宁愿看着他眼底的暗流,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不该卷入的风暴,但她向来是不怕风暴的。
“彼此彼此。”
窗外的风停了,海浪声却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