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福特轿车在街巷里疯狂穿梭,路垚攥着拳坐在副驾,指尖泛白,他一遍遍在心里骂自己,骂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拦着她,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她争那几句口舌。赶到平民窟外围时,正看到薛萍被几个黑衣特务逼到死胡同,她手里攥着路垚送她的防身匕首,后背抵着墙,脸上沾着灰尘,身上的裙子因为摔倒蹭了不少的泥土,嘴角破了皮,却依旧眼神凌厉,不肯退让半步。“薛萍!”路垚嘶吼一声,推开车门就冲了上去。特务们闻声回头,刚举起枪,乔楚生带着巡捕就从两侧包抄过来,枪声瞬间响起。路垚顾不上危险,一头扎进混战里,死死拉住薛萍的手腕往车边拽:“走!跟我走!”薛萍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颤抖。她踉跄着被他拉上车:“乔探长怎么办?”“别担心老乔和巡捕房的人一起来的没事。”车门刚关上,几颗子弹就打在了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江霄羽发动轿车疾驰而去,车厢里一片死寂。薛萍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正渗着血。路垚盯着那道伤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没说话却从苏樱给的医药箱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笨拙地想帮她包扎。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毛巾缠了半天也没缠好,薛萍忍不住嗤笑一声:“还是我自己来吧,笨手笨脚的。”路垚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听到她还笑,眼里满是后怕和怒意:“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要是玩吗没有及时赶到你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命了!”“好了,这不是有你们吗。我查到‘夜莺’的线索了”薛萍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他明天下午三点,在霞飞路咖啡馆接头,穿黑风衣吗,带黑礼帽,手里拿着本《论语》。”“线索线索!在你眼里只有线索是不是?”路垚的声音陡然拔高。将车里的薛萍江霄羽两人吓了一跳。江霄羽刚想劝说:“路顾问.......”“你的命就不值钱吗?”路垚又降低了声音说道。薛萍愣住了,转头看向他。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眉头紧锁着,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和心疼。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薛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轻声说:“我没事。。。。”“没事?”路垚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嘴角破了,胳膊流着血,裙子脏了,哪里还有一个女记者的样子,要是我们没有及时接到老乔的电话........”他说不下去了,喉间涌上一股酸涩。薛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下次......下次我不会一个人来了。”“路顾问,你别生薛萍姐的气了,她也是为了大家”江霄羽劝说道。路垚看着握着她的手的薛萍,看着他眼底的柔软,刚才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但眼里依旧后怕与心疼。他慢慢松开手,别扭地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自从知道薛萍喜欢吃甜的之后几乎每次出门前都会揣糖。“喏,吃颗糖,压压惊。”薛萍看着那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 ,忍不住笑了。她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谢谢。”她说。路垚没说话,却偷偷瞥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回到巡捕房,苏樱闻声出来,看到薛萍受伤,连忙上前查看,让刚停好车的江霄羽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江霄羽在一旁帮忙递纱布。由于流的血与衣服粘在一起,只能用剪刀将那块衣服剪下来,路垚站在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满是自责与愧疚“都怪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而且是你救的我不是吗?”路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去看桌上的密码本,嘴角却弯的更厉害了。晚上制定抓捕计划时,五人围坐在桌前。“霞飞路咖啡馆是情侣约会的聚集地,所以我们伪装成情侣不会被发现。乔探长和薛萍姐一组,我和樱樱一组。”“我觉得......”可以还没说出口,就被路垚打断了。“不可以。”路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老乔明天要在外面接应我们,不方便,我来吧。”“那我一个人也可以。”薛萍拒绝道“你还有伤,我可以照顾你,况且伪装成情侣更隐蔽。”路垚声音里带着温柔。薛萍看着他,没再说话,耳根悄悄泛红。乔楚生点点头道“也行,但是切记保护好自己尤其是阿萍,三土多照顾一下”“嗯。”苏樱和江霄羽对视一眼,偷偷笑了。散会后,路垚叫住薛萍:“你等一下。”薛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路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护腕,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戴上,明天万一有危险,能护着点胳膊。”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护腕,看起来很结实。薛萍接过护腕,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谢谢。”她轻声说。“没事。”路垚挠了挠头,“明天......跟紧我。”“好。”薛萍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的不像话。
第二天下午,霞飞路咖啡馆。路垚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薛萍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带着一顶淡蓝色的蓓蕾帽,两人并肩走进咖啡馆,看起来就像一堆郎才女貌的情侣。路垚的手不自觉地想牵她,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薛萍看在眼里,忍着笑,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路垚身体瞬间僵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她胳膊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发丝间的清香。“走啊,愣着干什么?”“哦......哦”路垚回过神,僵硬地往前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两人坐在二楼的角落各点了一杯咖啡,如同来约会的情侣。那边江霄羽同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苏樱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旗袍披着同色系的披肩脸上洋溢着笑容,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动声色地与二楼的薛萍交换了眼神。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拿出一本《论语》。“就是他。”薛萍压低声音说完,看向坐在一楼苏樱和江霄羽。路垚点了点头,刚想给乔楚生发信号,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看向四周与正盯着他的薛萍对视,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起身就要走。“不好,他发现了!”薛萍起身就要追,路垚一把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别冲动,你还有伤,我来。”男人走到门口却看到苏樱江霄羽拦在门口他便明白了,瞬间掏出枪对准路垚。薛萍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挡在路垚身前。子弹呼啸而来,路垚心脏骤停,他猛地推开薛萍,自己却被擦伤了胳膊。“路垚!”薛萍惊呼一声。就在这时,乔楚生带着巡捕房的人冲了进来,男人瞬间被包围。‘夜莺’见跑不掉了想要开枪自杀,却被乔楚生一枪击中肩膀,手枪落地。混乱中,路垚顾不得胳膊上的伤,紧紧抱住薛萍:“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薛萍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摇了摇头:“你怎么样?你胳膊受伤了。”“小伤,不碍事。”路垚松开她,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说过的,我会保护好你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的向一幅画。苏樱和江霄羽站在一旁,相视一笑。这场危机终究是化解了。而路垚和薛萍之间的情愫,也在这场风雨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