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那天露营归来，郁婉莹抱着凌岐那件黑色夹克外套进了家门。布料间似乎还萦绕着少年清冽的气息，像一抹若有似无的印记，悄然攀上她的嗅觉，挥之不去。

她将外套轻轻放进洗衣机，看着水流缓缓浸透衣料，仿佛那些气息也一点点融进了夜色里。洗好后，她简单收拾了下，便爬上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微凉而静谧，可她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她闭上眼，却迟迟无法完全入睡，那股清冽的味道仿佛化作了一缕细丝，在思绪深处轻轻牵扯着她。

六月的脚步轻盈却携着炽热而来，夏天的炎热如约而至，仿佛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高二的生活如同指尖的细沙，无声无息间已接近尾声。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裹挟着燥热与紧张气息的考试季，压在每个人心头，仿佛一场无声的风暴即将来临。

凌岐如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准备趴在桌子上补会觉，一只白嫩如玉的手递过来一个纸袋，温软的嗓音想起

郁婉莹谢谢你借我外套，我已经洗过了，还给你

凌岐挑眉看了一眼纸袋，随意的将纸袋放进桌兜里，嗯了一声。

下午，郁婉莹凝视着窗外那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天空。云层低垂，像一幅静止的画卷，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然而，这份表面的宁静却隐隐透出一种压迫感，仿佛暴风雨的脚步已经悄然临近。

她的心莫名地揪紧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如潮水般漫上心头。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拨动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安宁。

下午放学时分，凌岐的手机骤然响起。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头。

他竭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长时间的沉默后，他低低应了一声“嗯”，声音沙哑而压抑。

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用一种低沉却不失温柔的语调简短地回应着，仿佛电话那端的人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凌岐好，我马上来

郁婉莹颤抖着睫毛，转头看向凌岐，眼神中带着探究和疼惜，不知发生什么事，却又不敢随意询问。

放学后，凌岐打着车前往目的地，而郁婉莹跟在后面害怕凌岐出事，打了一辆车跟在身后。很快车在一家环境精致，装潢精美的餐厅门口停下。

凌岐缓步走进，郁婉莹透过玻璃窗，目光触及一个与凌岐年纪相仿的女孩。她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精致的容颜足以令人心动——巴掌大的脸庞，薄唇轻点樱红，宛若画中人般清丽。

然而，那双本该明艳动人的桃花眼，此刻却笼着一层深深的痛苦，失去了原有的神采，黯淡无光。直到她看见来人，眸底才微微漾起一丝笑意，像是阴霾中透出的一缕暖光，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