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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凡尘

墟谷吟

故宫角楼的飞檐还沾着未褪的月色,檐角铁马忽然无风自鸣,细碎的铃音撞在凌晨五点的空气里,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鹭。瓷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不是他熟悉的那把包浆温润的紫檀木座椅,而是冰凉坚硬的汉白玉仿制品,椅背上雕龙的鳞片锐利得像能割破指尖。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本该悬着的玉佩触感空茫,取而代之的是口袋里一张泛潮的纸币,上面印着陌生的建筑和阿拉伯数字。殿外传来汽车鸣笛,尖锐的声响刺穿朱红宫墙,惊得他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时,竟化作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布料。

“这是……哪里?”

掌心忽然泛起灼痛,他摊开手,看到三道淡金色的纹路正从虎口向手腕蔓延,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界痕”。记忆的最后一帧是在紫光阁的夜谈,俄罗斯正用伏特加瓶子敲着桌面争论谷物出口,美利坚把汉堡纸团成球丢向英吉利,法兰西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然后窗外涌进大片灰雾,带着冻土苔原和塞纳河畔的混合气息,他伸手去抓英吉利飘飞的披风角,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

现在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游客留下的矿泉水瓶在地砖上滚动。瓷摸出手机,屏幕亮着陌生的时间:2023年10月17日。信号栏旁跳出一条推送,标题刺眼——《多国边境冲突升级,联合国紧急会议今日召开》。

他刚点开新闻,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个无备注的号码。接起的瞬间,英吉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撞过来,背景里有地铁呼啸而过:“你在哪?我在伦敦眼下面,手里攥着张该死的北京到伦敦的机票,1945年的。”

“故宫。”瓷盯着掌心渐深的纹路,“你的手……”

“别问了,”英吉利的声音陡然压低,“法兰西在卢浮宫,他说蒙娜丽莎的笑变成了哭脸,画框上缠着灰色的雾。还有,美利坚刚才发了张照片,他站在自由女神像手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苹果派。”

挂断电话的瞬间,殿外的灰雾突然涌了进来,在地面聚成漩涡。瓷后退时撞在汉白玉栏杆上,余光瞥见雾气里浮出半枚玄黑色的玉环,环上裂痕渗出银灰色的光,像极了他收藏的那枚战国玉璧,却在雾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熟悉的、属于战场的铁锈味。

美利坚咬着苹果派,看着脚下的纽约港在晨光里铺开。自由女神像的火炬还亮着,他刚才从雾里摔出来时正好砸在女神手里,现在正试图把卡在冠冕上的牛仔靴拔出来。

“喂!下面的,借个火!”他冲地面挥手,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灰雾贴着路面流动,像被冻住的海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俄罗斯发来的定位,显示在莫斯科红场,备注写着“克里姆林宫的红星灭了,雾里有狼叫”。

刚回完消息,火炬顶端突然裂开道缝,银灰色的雾气丝丝缕缕钻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玄黑色的长袍,斗笠边缘垂着灰纱,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瓶口飘出的雾里裹着细碎的光点,细看竟像是各国国旗的碎片。

“你是谁?”美利坚摸向腰间,才想起那把左轮早在百年前就该进博物馆了。

人影没说话,只是举起瓷瓶。刹那间,美利坚手腕上突然灼痛,低头看见三道蓝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上游走,形状像极了星条旗的线条。更让他心惊的是,手里没吃完的苹果派开始变得透明,那些金黄的酥皮正在雾中消融,化作点点光屑被瓷瓶吸了进去。

“我的派!”他抬脚去踹,却穿了个空。人影连同瓷瓶都化作雾气散开,只留下一句飘忽的低语,像是穿过了几个世纪的风:

“边界……本就不该存在。”

塞纳河畔的雾比别处更浓,法兰西站在埃菲尔铁塔第二层,指尖捻着片飘落的银杏叶。这片叶子本该是金黄色的,此刻却在他掌心慢慢褪成灰白色,叶脉里渗着银灰色的雾,像被蛀空的蛛网。

他昨天还在卢浮宫对着《断臂的维纳斯》叹气,今天就发现雕塑的底座上刻了行新的字迹——“所有残缺,终将归融”。更诡异的是镜中的自己,燕尾服的翻领处绣着的鸢尾花正在褪色,露出底下玄黑色的布料,和雾里那些人影穿的长袍如出一辙。

“叮——”

口袋里的怀表响了,打开时发现表盖内侧贴着张照片,是1919年凡尔赛宫的合影,他正和英吉利扯着对方的领结大笑。但此刻照片上的人脸正在模糊,背景里的宫殿轮廓被灰雾侵蚀,只剩下他和英吉利交握的那只手还清晰着。

“法兰西!”

英吉利的声音从塔顶传来,他正扒着栏杆往下滑,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看到没?泰晤士河的雾里漂着船,没有帆没有桨,上面站着穿黑袍的人!”

法兰西抬头时,正好看见英吉利的袖口闪过银灰色的光。那道光芒掠过铁塔的钢铁骨架,原本清晰的“埃菲尔铁塔”铭牌突然变得模糊,字母边缘在雾中融化,像被雨水打湿的墨迹。

“他们在消除标记。”法兰西合上怀表,指尖的银杏叶彻底化作雾气,“刚才卢浮宫的《胜利女神》雕像,翅膀上的纹路消失了。”

英吉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的掌心同时泛起灼痛。三道纹路在皮肤上游走,英吉利的是十字交叉的红色,他的是鸢尾花形状的蓝紫色,纹路交汇处浮起半枚玄黑色的玉环虚影,和瓷在故宫看到的一模一样。

“美利坚说他在自由女神像上遇到了那些人,”英吉利的声音发紧,“他们手里的瓶子能吸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话音未落,铁塔突然剧烈震颤。底层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那些支撑塔体的钢铁骨架正在雾中变得透明,原本清晰的焊接缝在银灰色的雾气里慢慢消融,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的铅笔线。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暗了三天了。俄罗斯踩着没膝的雾走到红场中央,脚下的石板路正在发烫,低头能看见刻在地面的镰刀锤子图案正被银灰色的雾气啃噬,像块融化的巧克力。

“他们说这是归融。”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是那个总在街角卖格瓦斯的老头,此刻他手里的玻璃瓶正冒着灰雾,“昨天雾里漂来艘船,上面的人说,没有边界就不会有战争了。”

俄罗斯摸向胸口,那枚列宁勋章的边缘已经模糊。三天前他在克宫档案室发现了张泛黄的报纸,1991年12月26日的《真理报》,头版照片上的他站在飘扬的红旗前,而现在照片里的红旗正在雾中褪色,露出底下玄黑色的底色。

手机突然亮起,是瓷发来的视频。画面里故宫的角楼正在被灰雾笼罩,檐角的神兽雕像正在融化,瓷举着手机奔跑,镜头晃过太和殿的匾额,“建极绥猷”四个大字正在逐个消失,化作光屑被空中漂浮的瓷瓶吸走。

“他们的目标是所有‘印记’。”瓷的声音喘着气,“美利坚说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快灭了,法兰西那边埃菲尔铁塔的高度正在缩短。”

俄罗斯抬头看向克宫的尖顶,那座标志性的塔楼正在雾中变得矮胖,砖石接缝处渗出银灰色的雾,像块正在被揉捏的面团。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三道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形状像极了曾经横跨欧亚的版图轮廓。

“英吉利刚才发消息,”俄罗斯对着手机说,“他在大本钟的钟摆里找到了这个。”

他点开英吉利发来的图片,是半枚玄黑色的玉环,裂痕处嵌着片金色的羽毛,像是从某面旗帜上撕下来的。图片下方有行字:“伦敦塔桥的锁链正在消失,他们的船停在泰晤士河口,算上莫斯科河和塞纳河的,至少有九艘。”

雾里突然传来铃铛声,俄罗斯转头,看见艘没有帆的船正从克里姆林宫的宫墙里穿出来,船舷上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斗笠下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举着瓷瓶对准红场中央的列宁雕像。

雕像的基座开始冒烟,那些刻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文字正在化作灰烬。

多伦多的枫叶还没红透,加拿大抱着只冻得发抖的海狸蹲在CN塔下。他的围巾正在褪色,原本红白相间的条纹渐渐变成单调的灰色,像被雾水洗掉了颜料。

“他们说你不属于这里。”海狸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只昨天还只会吱吱叫的小家伙,此刻正用黑亮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雾,“那些穿黑袍的人,在雾里说要把所有‘多余’的印记都收走。”

加拿大摸向口袋,那枚印着枫叶的硬币边缘已经模糊。三天前他从雾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渥太华国会山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半张撕毁的地图,上面加拿大的版图被道银灰色的线划得支离破碎。

“叮铃——”

远处的雾里飘来串铃铛声,三艘船正贴着安大略湖的水面滑行,船上的人举着瓷瓶,瓶口对着岸边的枫叶林。那些原本该在十月燃成火焰的树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叶脉里渗出的雾被瓷瓶源源不断地吸走。

“加拿大!”

乌克兰的声音从塔后传来,她裹着件破旧的军大衣,怀里抱着个布偶,布偶身上绣着的黄蓝条纹正在消失,露出底下玄黑色的布料。“基辅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穹顶的金色正在掉漆,那些人说……这是‘不必要的色彩’。”

她的手腕上有三道黄蓝色的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加拿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红白相间的纹路里渗出银灰色的雾,像冰水里化开的颜料。

“你看那边。”乌克兰指向CN塔的顶端,原本清晰的“CANADA”标识正在雾中融化,字母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被孩子擦掉的粉笔字,“他们在船上喊,说要让所有‘名字’都消失。”

海狸突然尖叫着钻进加拿大怀里。远处的雾里浮出半枚玄黑色的玉环,环上的裂痕渗出银灰色的光,在空中拼出个完整的图腾——那图案像极了破碎的地球,被灰色的雾霭缠绕,正在缓缓旋转。

“归墟……”乌克兰的声音发颤,“我在祖母留下的日记里见过这个图案,她说那是百年前消失的某个组织的标记。”

加拿大抬头时,看见艘船正朝着CN塔漂来,船头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斗笠下露出双温润的眼睛,手里的瓷瓶上刻着药草纹路,瓶口飘出的雾里,裹着片正在融化的枫叶。

瓷站在故宫午门的城楼上,看着银灰色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安街的车流已经停了,那些汽车的车牌正在雾中变得模糊,京A的标识化作光屑,被空中漂浮的瓷瓶吸走。

“他们在消除所有地域标记。”英吉利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远处天坛祈年殿的轮廓,那座三层蓝色琉璃瓦的建筑正在雾中变矮,瓦片的颜色渐渐褪成灰白,“法兰西说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开始消失了,砖石正在变成混沌的雾气。”

美利坚从旁边的垛口探出头,手里捏着半块透明的苹果派,派皮上的星星图案正在融化:“我的牛仔靴上的USA标记没了,刚才打给华盛顿的电话也接不通,好像整个国家的‘名字’都在变淡。”

俄罗斯靠在城砖上,指尖捻着片正在褪色的红星徽章,“克里姆林宫的塔楼已经变成了个模糊的土堆,红场上的列宁雕像只剩下半截基座,上面的文字全没了。”

瓷低头看向掌心,三道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纹路交汇处,半枚玄黑色的玉环正在隐隐发烫。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长辈说的故事,百年前那场席卷世界的大战结束后,曾有个神秘组织试图抹去所有国家的边界,最终被各国联手镇压,据说他们的据点藏在极寒之地的山谷里,那里终年雾锁,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

“归墟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城楼下的雾突然剧烈翻涌,那些银灰色的雾气里浮出无数模糊的人影,都穿着玄黑色的长袍,举着刻有不同纹路的瓷瓶,正在朝着故宫聚集。

“他们来了。”美利坚摸出块没吃完的苹果派,虽然派身已经半透明,但咬下去还有熟悉的甜味,“准备开打?”

瓷摇头,指着远处飘来的艘船。船头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斗笠下露出清癯的眉眼,指尖沾着墨色,正对着故宫的方向挥手。那人身边的雾里,浮出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用银灰色的雾写着几行字:

“三日之后,归墟谷开启。

携界痕者,可入谷面议。

或融于混沌,或归于毁灭。”

字迹消失的瞬间,瓷手腕上的金色纹路突然灼痛,三道线条在空中亮起,与英吉利的红色纹路、法兰西的蓝紫色纹路、美利坚的蓝色纹路、俄罗斯的暗红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在空中拼出个破碎的地球轮廓。

雾里传来铃铛声,越来越近。瓷看着远处漂浮的九艘船,每艘船上都站着个穿黑袍的人,他们的瓷瓶正在吸收着城市的色彩、标识和记忆,而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同伴——多伦多的加拿大,基辅的乌克兰,还有更多不知道在何处的身影,他们手腕上的纹路,是否也在同时发烫?

“三日……”英吉利收起望远镜,镜片上的伦敦塔桥倒影正在变得模糊,“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这个归墟阁了。”

瓷抬头时,看见午门城楼上的“午门”匾额正在雾中融化,那些朱红的漆色化作光屑,被空中的瓷瓶吸走,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城砖,像张被抹去了名字的脸。

远处的雾里,艘船正缓缓转向,船头的黑袍人斗笠下,那双温润的眼睛似乎朝他看了一眼,瓷瓶里飘出的雾中,裹着片正在融化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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