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的前一周,江城的暑气又浓了几分,陆星辞借着去展馆对接收尾事宜的空隙,悄悄去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珠宝店,定制了一枚钻戒。钻戒的设计极简却藏着巧思,细腻的铂金戒托打磨得温润贴合,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巧的梨形钻石,冷白的光韵在石面流转,像一滴凝在指尖的晶莹泪珠,又像夜空中坠下的一颗星,正是苏念提过无数次的喜欢的款式。他陪着设计师改了无数次稿,连戒托的弧度、钻石的镶嵌角度都反复敲定,只为让它能恰好贴合她纤细的指腹,藏住满心的温柔与期许。
他将装着钻戒的丝绒盒子仔细收进贴身的衬衫口袋,从此日日带着,那方寸的微凉触感贴在胸口,像藏着一份沉甸甸、暖融融的爱意,每一次心跳都能触到这份期许。他早已在心底盘算好,要在画展当天,在她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掌声与祝福的时刻,向她许下一生的承诺。他要告诉她,她的画里藏着他,他的未来里,从头到尾,全是她。
展馆的布置终于进入最后阶段,整座展馆被收拾得敞亮整洁,暖黄的射灯错落排布,映得满室画作愈发鲜活。陆星辞踩着梯子,陪着苏念把最后一幅画稳稳挂在展厅最中央的位置——那是《星辞念夏》的收官之作,画的是星榆中学那棵枝繁叶茂的老香樟,浓绿的枝叶层层舒展,树下的少年牵着少女的手,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风拂过枝桠,仿佛能嗅到画面里漫开的漫天桂香。画纸的右下角,落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从夏枝漾风,到岁岁年年,我心归处,皆是你。
这幅画,苏念熬了无数个深夜,画了整整三个月,改了十几遍稿,从线稿勾勒到色彩晕染,每一笔都凝着她对这段感情的珍惜,每一抹色都藏着对往后余生的憧憬。陆星辞站在画前,静静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胸口的丝绒盒子仿佛也跟着心跳发烫。他下意识地抬手摸进口袋,指尖触到光滑的盒面,微微颤抖着想要拿出来,想立刻单膝跪地,让这枚钻戒,成为她梦想旁最耀眼的点缀。
可指尖抵着盒子,他还是忍住了。他想把最浪漫的时刻,留在画展当天,留在她被鲜花与掌声簇拥,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最耀眼、最光芒万丈的时刻。那才配得上他的女孩,配得上他们从高中走到大学,岁岁年年的深情。
苏念转头撞见他泛红的眼眶,以为是连日操劳累着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声问:“陆星辞,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小事交给工作人员就好。”
陆星辞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藏不住的动容:“不累,一点都不累。只是觉得,我的小姑娘,真的很厉害,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他的怀抱很暖,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苏念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沉稳的心跳,心里被满满的安稳与幸福填得溢了出来。她不知道,他贴身藏着的那枚钻戒,早已刻好了她的名字,即将在万众瞩目下,为她许下跨越余生的承诺;她也不知道,这场她筹备了许久、满心憧憬的画展,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盛大的告白,却也会成为时光里,最遗憾的定格。
那些藏在胸口的温柔,那些写在钻戒里的期许,那些熬了无数个日夜的欢喜,都被陆星辞妥帖珍藏。他藏戒于心,藏爱于骨,日日盼着画展启幕的那天,盼着在漫天星光与满室画作前,牵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对她说一句:苏念,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