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寒假,苏念和陆星辞回星榆中学看班主任,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偶遇了林薇薇和江辰。
林薇薇变了很多,没了当年的甜美乖巧,穿着廉价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眼底带着几分憔悴,看到苏念和陆星辞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她高考失利后,去了外地的一所专科学校,听说因为名声不好,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毕业后回了江城,找了份普通的文员工作,过得不尽人意。
江辰倒是沉稳了不少,穿着干净的工装,看到陆星辞时,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看清林薇薇的真面目后,便一心读书,高考考上了江城的一所二本院校,学了机械设计,如今在一家工厂做技术员,安稳度日,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
奶茶店的角落,四人沉默相对,气氛有些尴尬。林薇薇捏着奶茶杯,指尖泛白,许久才挤出一句:“陆星辞,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淡淡点头,没有说话,陆星辞则牵着她的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清冷:“好久不见。”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偶遇了两个普通的老同学。那些高中时的挑拨和算计,早已在时光里消散,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
林薇薇看着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看着陆星辞对苏念满眼的温柔,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悔意,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终究是错过了,也输得彻底。江辰则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以还有事为由,拉着林薇薇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念抬头看向陆星辞,轻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陆星辞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都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那些曾经的阴霾,早已被他们的爱意吹散,那些跳梁小丑般的算计,终究抵不过他们并肩走过的岁岁年年。如今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只有未来,过往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走出奶茶店,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陆星辞牵着苏念的手,走在星榆中学的林荫道上,老香樟依旧枝繁叶茂,桂香依旧清甜,只是身边的人,从青涩的少年少女,变成了彼此坚定的依靠。
旧人偶遇,波澜不惊,只因心有所属,余生有你。
咖啡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涂在空气里。音乐是爵士,慵懒的萨克斯风在耳边缠绕。她就坐在我面前的卡座,和三年前一样,喜欢在拿铁的奶沫上画一个不圆满的爱心。时间仿佛被这温暖的空气凝滞、拉长,又轻轻放下。
“好久不见。” 她先开口,声音没变,像浸过水的鹅卵石,温润里带着熟悉的凉意。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街对面那家新开的花店门口,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正微微弯着腰,仔细挑选着一束向日葵。那么认真,连鬓边一缕碎发滑落都未察觉。我的嘴角,就在这一刹那,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你……”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停顿了一下,语调里带上了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怅然,“看来,是过得很好。”
“是,” 我的回答没有犹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她不喜欢喝咖啡,嫌苦。但每周都会陪我来一次,就坐那个靠窗的位置,看一整个下午的书。偶尔抬头对我笑笑,我就觉得,时间怎么不再慢一点。”
旧日的画面不是没有翻涌。那些炽热的、争吵的、最后疲惫收场的瞬间,像默片在脑海里快进闪过。但很奇怪,心里那片曾经因她而惊涛骇浪的海,如今只是极轻微地晃了晃,便重归深沉的平静。没有恨,也无怀念,只剩下一种对过往的、遥远的尊重。原来真正的放下,不是删除,而是存档,然后平静地关掉那个界面。
窗外的她似乎选好了花,直起身,抱着那捧灿烂的向日葵。她先是看向咖啡馆这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我,然后,眉眼倏然舒展,绽开一个比怀中的花还要明亮温暖的笑容。那笑容有着确凿无疑的穿透力,穿过玻璃,穿过音乐,径直落进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荡开一圈稳稳的、幸福的涟漪。
我回过头,对面前旧日的身影抱歉地笑了笑,那笑容是礼貌而清晰的句点。
“她来了。” 我说。
推开咖啡馆的门,初冬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却瞬间被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暖透。她把那束向日葵塞进我怀里,金黄色的花瓣蹭过我的下巴,痒痒的。
“等很久啦?”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指尖微凉,却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不久。” 我把她的手包进掌心暖着,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只要是等你,多久都不久。”
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汇入街道上渐渐亮起的、温柔的人间灯火里。背影依偎着,慢慢走远,直至成为那幅温暖画卷里最自然的一笔。
原来,当心里被一个人稳稳地、满满地占据,所有的旧时光,就都成了无关紧要的注脚。而我们的故事,正文还很长,长到足以用一生的篇幅,去细细书写每一个“有你”的日常。
而那个我曾以为会铭记一生的偶遇,在见到你的瞬间,就被我彻底遗忘在身后那片暖黄色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