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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宅震颤

槐宅秘途

木杆坠落的巨响还在老宅里回荡,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顺着墙角快速延伸,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卷着灰尘与碎石屑,扑在林汐和林屿的脸上。

“不好,地裂来了!”林屿攥着槐花纹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玉佩的温润抵不住掌心的冰凉,他一把将林汐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跟着我,别松手,往堂屋跑!”

两人刚转身迈出两步,身后的禁地木门突然“哐当”一声被震碎,木屑飞溅间,整间屋子的地板开始大面积下陷,红木柜倾斜着坠入深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头顶的瓦片接二连三地掉落,砸在地面上碎成齑粉,原本就朽坏的房梁晃得厉害,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通道里的青苔被震得簌簌掉落,湿滑的石壁上不断有碎石滚落,林汐被林屿拽着往前跑,脚下的石板时而松动,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帆布包撞在腿侧,里面的笔记本和外婆的旧书硌着腰,却顾不上伸手去扶,只能死死攥着哥哥的手腕,指尖掐进他的皮肉里,感受着那股唯一的支撑力。

“哥,左边的石壁要塌了!”林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掉泪,她瞥见左侧的石壁已经裂开一道大口子,石块正顺着裂口往下掉,眼看就要封住唯一的通道,林屿立刻拽着她往右侧猛冲,堪堪躲过坠落的石块,后背被飞溅的碎石擦过,火辣辣的疼,却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

从禁地到地下石室的短短数十米,此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脚下的裂缝越扩越宽,最宽处竟能容下一只脚,林屿始终走在外侧,将林汐护在靠墙的一侧,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石板的稳固性,遇到松动的石板,便直接抱起林汐跨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角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糊了一脸,却始终没松开攥着林汐的手。

冲进地下石室时,头顶的滴水突然变得疯狂,腐蚀的水珠像雨一样砸落,石台上的瓷瓶被震得滚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瓷片溅起的瞬间,林屿将林汐按在自己身下,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瓷片,后背被瓷片划开几道血口,温热的血渗过卫衣,沾在林汐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紧。

“哥,你受伤了!”林汐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林屿按住,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别管我,先出去,石室的顶要塌了!”

话音未落,石室的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轰然坠落,砸在石锁旁的通道口,将原本敞开的通道封死了大半,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而那道缝隙,正对着通往阁楼的密道入口。

两人扶着石壁慢慢起身,林汐从帆布包里翻出创可贴,胡乱地贴在林屿后背的伤口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后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都怪我,要是我们不来闯这三道关,就不会这样了。”

“傻丫头,”林屿转过身,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掌心的温度混着灰尘与汗水,却格外安心,“外婆不是让我们来冒险的,她是让我们来守护槐宅的,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她的心愿,再说,有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攥着槐花纹玉佩,玉佩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莹白的光,不知为何,掌心的玉佩竟开始慢慢发热,像是有一股暖流从玉佩里渗出,顺着掌心流遍全身,原本剧烈震颤的地面,在玉佩发热的瞬间,竟微微平复了些许,掉落的石块也慢了下来。

“这玉佩,能稳住地基!”林汐瞬间反应过来,指着林屿掌心的玉佩,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外婆信里说,玉佩是镇宅信物,只要把它放在槐宅的核心位置,就能稳住地裂!”

“槐宅的核心位置,是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林屿立刻反应过来,外婆的笔记里提过,老槐树是槐宅的根,守宅信物唯有归位老槐树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可从地下石室到院子里的老槐树,要穿过密道、阁楼、堂屋,而此刻的老宅,早已处处是险。

密道里的石板不断坠落,阁楼的地板已经塌陷了一半,堂屋的八仙桌翻倒在地,外婆的遗像被震落在地上,玻璃相框摔得粉碎,却万幸照片完好无损,林汐路过时,弯腰将照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是外婆留给他们最后的念想,不能丢。

两人侧身穿过被青石板封住的缝隙,重新踏入密道,此刻的密道早已没了来时的模样,石壁大面积坍塌,蛛网与碎玻璃碴混在一起,挡在前方,林屿用折叠小刀劈开蛛网,将碎玻璃碴拨到一旁,手掌被玻璃划开几道小口,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护着林汐往前冲。

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忽明忽暗,电池快要耗尽了,最后一点光亮里,两人终于冲出密道,踏入阁楼,而阁楼的地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已经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几根朽坏的木梁支撑着,木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把手电筒关了,省着电,跟着我走!”林屿关掉手电筒,阁楼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他攥着林汐的手,凭着记忆往楼梯口挪,脚下的地板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木梁的断裂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快要喘不过气。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两人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林汐的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下方是黑漆漆的堂屋,碎石不断往下掉,林屿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往上拉,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额角的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松一下手。

“汐汐,使劲往上爬!”林屿的声音带着嘶吼,林汐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抠着地板的边缘,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终于借着林屿的力气,翻上了地板,两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楼梯旁的木梁突然轰然断裂,砸在楼梯上,将楼梯砸断了大半。

唯一的退路,没了。

林屿扶着墙壁慢慢起身,拉着林汐走到阁楼的破窗户旁,窗外是院子里的老槐树,枯黑的枝桠在风里晃着,而青石板就在老槐树下,那是玉佩归位的唯一位置,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从窗户跳下去!”林屿看了一眼窗户到地面的距离,不算太高,却底下全是碎石,“我先跳,接着你,别怕!”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转身对着窗户伸手,“汐汐,跳下来,我接着你!”

林汐深吸一口气,看着地面上哥哥的身影,借着微弱的天光,她能看到他后背的血渍越来越大,却依旧稳稳地伸着手,像一座坚实的山,她闭上眼,纵身一跃,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林屿抱着她转了一圈,卸去下坠的力道,两人跌坐在地上,却终于安全抵达了院子里。

此刻的院子,早已满目疮痍,青石板被震得移位,老槐树的根部裂开一道大口子,树身晃得厉害,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而那道青石板下的洞口,正是他们最初找到铁盒的地方,也是槐宅的核心位置。

林屿扶着林汐慢慢起身,掌心的玉佩越来越热,他走到青石板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青石板挪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的石台,他小心翼翼地将槐花纹玉佩放在石台上,玉佩刚一接触石台,便爆发出一阵莹白的光芒,光芒顺着老槐树的根部蔓延,钻进地面的裂缝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剧烈震颤的地面,在光芒的笼罩下,渐渐平复下来,地面的裂缝开始慢慢合拢,掉落的石块停了下来,晃得厉害的老槐树,也稳稳地立住了,就连老宅里的坍塌声,也渐渐消失了。

玉佩归位,地裂平息,槐宅,守住了。

林屿瘫坐在青石板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林汐蹲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欣慰的泪。

风卷着最后一丝灰尘,掠过老槐树的枝桠,原本枯黑的树皮上,竟隐隐冒出一点新绿,像是在诉说着新生,而那枚莹白的玉佩,静静地躺在石台上,泛着柔和的光,守护着这座百年老宅,也守护着这对并肩闯过生死的兄妹。

老宅的震颤终于停止,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槐宅的青石板上,洒在老槐树上,也洒在相依相偎的兄妹身上,这场生死惊魂的冒险,终于落下了帷幕,而属于他们的守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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