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岁穗躲回叔父那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她反手插上门闩。
将院外的喧嚣暂时隔绝。
夕阳的余晖从木板的缝隙中,慢慢挤进来。
她背靠着粗糙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迫不及待地,她沉入意识深处的那片空间。
熟悉的界面虚浮于脑海。
她静静地看着格子中,依旧显示“∞”的泡面图标。
仿佛永远不会阖上的眼睛,沉默而恒定。
她盯着那符号看了许久,这才稍稍安心。
漂泊的旅人,终于确认了行囊还在。
但今日之事,已然给她敲响了警钟。
泡面虽好,包装和调料却如同一枚定时炸弹。
“不能把所有鸡蛋……不,所有的调料包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卢岁穗默默地想着。1
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筐里
她尝试集中精神。
向那片虚无的空间发出更具体的诉求:需要与泡面味道相关,但更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
仿佛空间在回应她的意念。
泡面图标开始微微扭曲,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随即。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缓缓浮现:
“附属技能解锁:基础调味知识——古代适配版。”
一段关于如何利用这个时代已有的香料,食材,模拟近似现代调味的信息,瞬间流涌入她的脑海中。
这些信息如涓涓细流。
又似醍醐灌顶。
虽然无法完全复制工业化的味道。
但这无疑,给了卢岁穗更大的操作空间和掩饰的借口。
“太好了。”卢岁穗心中暗叹,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下来。
正当她为这意外之喜感到振奋时。
“哐!哐!哐!”1
这敲门声来得也太巧了吧
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破旧的木门簌簌发抖,尘土飞扬。
赵氏刺耳的咒骂声穿透门板:
“死丫头!烂了心肝的白眼狼!藏了那么多银钱,不知道孝敬你叔婶?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十几年,就供出个贼来!给我滚出来!抓紧把手里的方子交出来!”
卢岁穗一颤。
她怎么就忘了。
外有猛虎环伺,内还有豺狼觊觎。
原来。
那日杨掌柜豪掷二十两求购方子的消息。
早已在街坊间激起千层浪。
这等奇闻,又怎能不顺着风声,钻进卢无甬和赵氏的耳朵里?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
他们那两双眼睛,恐怕早已不再是看赔钱货,而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小银山。
门外,赵氏死死地攥着卢无甬的胳膊。
“二十两!足足二十两雪花银!听见没?够给咱费五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还能再起两间大瓦房,等到时候大儿子晓晓学成归来,也可以有足够的钱财,我们必须把方子弄到手!”
卢无甬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
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
他捏着声音道:
“你吼什么吼?生怕邻居不知道吗?那丫头如今翅膀硬了,心也野了,没看见杨掌柜出二十两银子她都不肯给?这方子……恐怕不止这个数。”
“不肯?那便打到她肯!”赵氏面目狰狞,仿佛已经看到银锭在向她招手,她厉声道,“一个没爹没娘依傍的贱丫头,还能反了天去?关起门来,谁知道她是死是活!”
“你懂个屁!”卢无甬狠狠地瞪她一眼,“整日光知道打打杀杀,你没听旁人说?那丫头现在可是在陈老伯那边支摊,街坊都认得她。若是硬来,万一她横了心,把方子毁了,或者揣着跑了,咱们岂不是鸡飞蛋打,毛都捞不着一根?”
“那……那你说怎么办?”赵氏气焰稍歇。
卢无甬吐出一口浓烟,露出一口黄牙:“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来,咱们先回去,别把她逼急了。”
门外的商议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院中。
柴房内重归寂静。
卢岁穗冷笑。
自己竟险些忘了,这卢家,还有这一窝子。
“也好。”她望向门缝外,那片被分割的昏黄天空,眸中寒光一闪,“是时候清算一下这些年的抚养费。”
她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清理门户,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