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房间内的卫生间里......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涌出,陈久生掬着水,反复冲刷着眼角淌出的腥臭血污。清冽的触感漫过皮肤,让他纷乱的心神稍稍平复。
“看来是我周遭的环境出了问题......刚才那只潮兽,能篡改人的感知,甚至能窥探记忆,将记忆里的人或物具象化,让人毫无察觉。就算是我这种驾驭了潮兽的人,也险些栽进去。”
“若非赵梓岳及时提醒,我恐怕早就死在那幻境里了。”
“而且那家伙,似乎有潮域!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拖入幻境,危险等级绝对在A级以上。”
陈久生抬眼,望向镜面。
手臂和脸颊上的红线已然褪去,身体暂时恢复了正常。
这时,洗手台旁的卫星定位手机突然响起,赵梓岳的声音穿透听筒:“喂,陈久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自始至终,两人的通话都未曾挂断。
“是我,已经没事了。”陈久生拿起手机,声音稍显沙哑。
“你那边到底怎么了?刚才怎么突然失联了。”赵梓岳的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被那女人偷袭了,不过现在已经脱身了。”
陈久生沉声道,“你说得对,那女人根本不是我姑姑,我姑姑现在还在外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经刚才这一遭,我记起来了——我父母当年是死于火灾。刚才那屋子里的女人,是窥探了我的记忆,化作我母亲的样子动手的。我觉得那女人是一只疑似拥有潮域的灾祸级潮兽!”
“什么?你怎么逃出来的?”赵梓岳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这是我的保命手段,无可奉告。”陈久生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行,我不强求。那你说说,这只潮兽的杀人能力具体是什么?”
“可以。”
“你现在记好了,那女人我暂且称她为扎针人。目前已知能力有二:幻境制造、记忆窥探。她会化作目标记忆中的人物,或是幻境里的具象化存在,以手中银针发起攻击,且疑似拥有潮域。危险等级待定,但恐怖程度绝对超过A级。”
“好,已经记下来了,回头我跟李队报备一下。”赵梓岳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你有没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无伤大雅。”陈久生擦去脸上的水渍,目光无意间扫过手臂,瞳孔骤然一缩——他的皮肤上,竟缠着一道细细的黑色缝合线。
“这是......那女人的银针弄出来的?”
“可我明明记得,她的银针根本没划到我手臂!”
手机那头,赵梓岳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事就好。对了,关于这只潮兽,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目前能确定的,就只有这些。”陈久生压下心头的诧异,沉声回应。
“好的,辛苦你了。”
“对了。”陈久生忽然开口,“如果那女人能化作我母亲的样子,那我大胆猜测——我母亲会不会是潮兽,或者潮化者?那我父亲呢?他在哪?这只扎针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那边,能帮忙查一查吗?”
赵梓岳沉默片刻,道:“查可以,但你得配合我们的工作。”
“什么工作?”
“暂时只是一些基础的信息收集。但往后,你若是发现任何潮兽的踪迹,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总部——这能让其他潮化者遇到类似情况时,多一分生机。”
“我有什么好处?”陈久生直言不讳。
他对什么城市负责人、国家总部本就毫无兴趣,没有实质的好处,根本不可能配合。
“连工资都没有,想让我为你们卖命?那个网站我看过了,没实打实的好处,我是拒绝配合的。”陈久生的语气无比认真。
“这个话题先不谈,我这边还有事,下次联系。”陈久生没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响起,赵梓岳坐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随即起身,朝着李崇光的工作室走去。
陈久生挂电话并非找借口,而是此刻,他必须处理手臂上那道诡异的黑色缝合线。
他伸手捏住缝合线的一端,用力撕扯下来,随手便要丢进垃圾桶。这东西是扎针人的银针所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黑线留在身上定然是个隐患!”
可就在他将黑色缝合线给撕下的瞬间,原本被它覆盖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道长长的裂口骤然绽开,那十条红色丝线竟再次显露出来,并且都汇集到了手臂上!
同时,一股异样的蠕动感席卷全身,体内的红线开始躁动不安——似乎是之前动用它们的力量,将沉睡着的它们彻底惊醒了。
“难道说......”
陈久生盯着掌心的红线,眼神骤变,反手便将那道黑色缝合线重新缠回手臂,恰好将十条红线尽数覆盖。
下一秒,红线消失无踪,血肉之下的蠕动感也随之平息,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这黑色缝合线,能暂时压制红线的力量。虽不算完全压制,却能减缓它们复苏的速度。”陈久生心中陡然一喜。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只有潮兽,才能对付潮兽。
“如果我体内的红线是一只潮兽,那女人手中的银针,便是另一只!”
两只潮兽的力量相互碰撞,竟能彼此克制。
“难道那银针,是灵异小说里出现的类似于鬼器的灵异物品?”
“或许,这才是我活下去的关键。”
“不对。”陈久生又皱起眉,“也有可能,是那女人自身的灵异力量浸染了银针,才让银针拥有了压制红线的效果。”
可随即,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被木偶人咬了一口,红线为何没有被压制,反而被刺激得复苏得更快了?”
“滴血的银针与扎针人,还有那木偶人......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陈久生凝神思索片刻,终究没有头绪。他索性将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既然扎针人的力量能压制体内的红线,那无论如何,都要冒险将那银针夺过来。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必须想办法,再次进入那个幻境!”
“可......该怎么主动进入?”
陈久生目光凝重,心中满是无奈。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去电梯里试试。
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夏简渝,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只潮兽极为诡异,若是能在电梯里再次进入幻境最好,若是不能,也只能另想办法。”
陈久生走进电梯,依着刚才坠入幻境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电梯里毫无异样。陈久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是失败了。”
“要么,那只潮兽已经离开了酒店;要么,它的潮域和那吹笛人一样,大到能覆盖一整个学校,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陈久生又想了想:“说不定昨晚在兴海大厦看到的黑气,就是那女人散发出来的。”
“看来,有必要去兴海大厦一趟了。”
陈久生打定主意,转身离开电梯,折回了907房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