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力量比任何命运都强大。凭着自己的力量,他既能造福于生活,也能给生活带来不幸。一一塞内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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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相信世界上存在鬼或者外星人吗?」
深夜十点半,叶津市第九大学不远处的出租楼内,一间写着309字样的住户在死寂的出租楼内显得格外明亮。
正在读大四的陈久生把笔记本电脑往腿上挪了挪,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字样,忍不住点进了一个灰黑色调的网页界面上——“夜谈社”,一个没什么流量、全靠网友瞎侃的网络灵异论坛。
大四的日子像泡发的海绵,软塌塌没个形状。
房间内只有他和陷入沉睡的对象夏简渝,旁边的桌子上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瓶身上凝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瓷砖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
窗外的风裹着秋凉往屋里钻,陈久生打了个哆嗦,伸手把窗户关了大半,只留条缝透气。
“你们相信世界上存在鬼或外星人吗......?”他看着浏览器网页上的文字不禁疑惑起来,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点向网页上的评论区。
他也不是信这些,就是闲的。
“不是楼主啊,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问这些,就算有,这对,和我们普通人也没有多大关系。”
“上面的兄弟,我同意你的话,鬼和外星人存不存在跟我们没关系,过好生活才重要。”
“同感。”
······
看着评论区内的源源不断且都相同的消息陈久生只觉得无聊便关掉了该论坛信息。
“怎么都是些没用的论坛信息,本来打算看看鬼故事就睡觉的,可这么看来只能提前睡了。”
“张成泽还吹自己老家有“水鬼”的传说,说半夜听到湖水中有声音的人第二天准没好下场,我看当时只是他喝多了胡咧咧瞎说的,本来想在网页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他说的传说,可这搜半天都没有,我看他就是瞎说的。”
陈久生不信邪又继续在网页上翻了翻。
网页加载得有点慢,角落里的广告弹窗跳出来又被他随手关掉。
刷新了两次,一个标题突然撞进了他的眼里——「亲身整理:民国三十年,津门鬼新娘嫁鬼新郎的真事」,发帖ID是“老夜”,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
陈久生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帖子开头没废话,直接甩了段背景:
「民国三十年,津门卫的租界旁边有个李家胡同,胡同里住了个做绸缎生意的王老板,家里独苗叫王世安,二十出头,还没娶亲。那年头兵荒马乱的,王老板怕儿子出事,托人给王世安说了门亲事,女方是邻县张举人的女儿,叫张秀娘,据说长得眉清目秀,一手绣活做得极好。」
「本来定的是当年中秋成婚,可没等花轿进门,王世安去码头提货的时候,遇上了劫匪火并,当场被流弹打穿了胸口,抬回家没半个时辰就断了气。」
「王老板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可转头就跟张家说:“婚还得结。我儿活着没娶上秀娘,死了也得有个伴,不能做孤魂野鬼。”」
「张家自然不愿意,好好的姑娘,哪能嫁给一个死人?」
「可王老板下了死力气,又是送银子又是托关系,最后还放了话:“要是不嫁,我就去衙门告你们骗婚,反正我儿都死了,我也不怕丢人。”」
「那年头的女人没什么话语权,张秀娘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家里人套上了红嫁衣,盖上了红盖头,塞进了往王家去的花轿。」
帖子写到这,插了段老夜的备注:
「这事儿不是我瞎编的,我爷爷当年在津门做过挑夫,亲眼见过那顶花轿。红绸子裹着,轿帘绣的是鸳鸯,可抬轿的轿夫都是面无血色的,走在路上脚不沾地,跟飘似的。」
陈久生手指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他看了看旁边睡的正香的夏简渝又看了看屋子——屋里明明没开空调,却好像突然凉了点。
他接着往下看:
「花轿到了王家,没办喜宴,只有几个穿着孝服的佣人站在门口,气氛怪得吓人。拜堂的时候,新郎的位置上摆着王世安的黑白照片,相框上还系了条红绸带。张秀娘就对着那相框,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跟空气拜了夫妻。」
「进了洞房,王家人就把房门锁了,只在窗台上放了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说是什么“给鬼新郎的喜饭”。」
「第二天一早,佣人去开门送水,推开门就尖叫着跑了出来——洞房里的红烛早就灭了,张秀娘吊死在房梁上,红嫁衣被扯得稀烂,红盖头掉在地上,脸上全是抓痕,眼睛睁得老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而那碗喜饭,好好地放在桌上,上面却多了两个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更邪门的是,当天晚上,王家就闹了鬼。」
「王老板睡得正香,突然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还带着女人的哭声。他以为是家里的佣人,骂了句“深更半夜哭什么”,可哭声没停,反而越来越近。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影子站在门口,红盖头遮住了脸,手里还拿着个绣花鞋,鞋尖上沾着血。」
「“夫君......你在哪啊......”影子开口,声音又细又尖,像是张秀娘的声音,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老板吓得魂都飞了,缩在被窝里不敢动。那影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王世安的照片前,说了句“你不跟我走,那我就找别人做新郎”,然后就消失了。」
「第二天,王老板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鬼新娘来了”“别找我做新郎”,没过半个月就咽了气。」
帖子的结尾,老夜又写了段话:「后来津门就传,张秀娘死后成了鬼新娘,专找没娶亲的年轻男人做“鬼新郎”,每次出现都穿着红嫁衣,手里拿着绣花鞋。要是被她盯上,要么被吓死,要么就被她拖去当“新郎”,第二天准能在河边找到尸体,尸体脸上还带着笑,跟娶了媳妇似的。」
陈久生看完,心里有点发毛。
倒不是故事多吓人,而是老夜写得太细了,连轿夫的脸色、张秀娘脸上的抓痕都写得一清二楚,跟亲眼见过似的。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
“楼主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吓尿了,不敢关灯睡觉了。”
“求后续,还有没有别的故事。”
评论区大多都是很真实,求后续的回复,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老夜自己发的:「别催更了,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刚才可能见到“鬼新娘”了,不过不是红嫁衣,是红色连衣裙。」
这话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楼主别吓人啊!真的假的?”
“红色连衣裙?不是红嫁衣吗?”
“楼主在哪见的?快说说!”
陈久生也来了兴趣,手指按着鼠标,等着老夜的回复。
大概过了两分钟,老夜的新帖子发了出来,这次不是故事,是一段带着标点符号都透着慌乱的文字:
「我刚从报社加班回来,走的是巷子里的近路。那条路没路灯,我拿着手机照路,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身后总有人跟着,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我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人。」
「然后我就听到了笛声,很细的那种,像是用什么东西吹出来的,调子怪怪的,听着心里发慌。我赶紧加快脚步,结果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的是一件鲜红如血的连衣裙,不是那种亮红,是有点暗的红,像放久了的血。左手拿了把红色的雨伞,伞是合上的,伞沿上还滴着水,可今天晚上没下雨啊!她另一只手拿着个东西,黑黢黢的,看着像支笛子,笛子上冒着黑气,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我当时就傻了,站在那不敢动。她也没动,就背对着我站着,风吹着她的裙子,飘得跟鬼似的。我想绕开她走,结果刚挪了一步,她就转过来了。」
「我没看清她的脸,不是因为天黑,是因为她的脸像是被雾遮住了,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然后她就举起了那支黑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一响,我就觉得头特别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往我脑子里钻。我想跑,可腿根本动不了,只能站在那听她吹笛。」
「大概吹了有一分钟,她停了,然后她以一个人类无法解释的原理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吓得大叫,结果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赶紧转身往回跑,一路跑回了家,锁上了门,连灯都不敢开。现在我躲在被子里发这个帖子,你们说,她会不会追过来啊?」
这段文字一发出来,评论区的画风瞬间变了。
“卧槽!楼主这不是编的吧?听着好真实!”
“红色连衣裙+红伞+黑笛?这跟你之前说的鬼新娘不一样啊!”
“楼主快报警!别待在家里了!”
“楼上的傻吗?报警说什么?说见到鬼了?警察能信吗?”
“楼主,你现在还能听到笛声吗?”
陈久生看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宿舍门,门锁得好好的,窗外只有路灯的光,没什么异常。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背后有点凉,像是有人在盯着他。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老夜又更新了。
这次只有三个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她来了」
这三个字是三分钟前发的。
紧接着,评论区就炸了锅,各种追问的、担心的、吓尿的评论刷了一页又一页,可老夜再也没回复过。
陈久生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安。
他又刷新了一次页面,这次,老夜的头像变了——原本是个黑色的剪影,现在变成了一片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而且,老夜的ID后面,多了个小小的括号,括号里写着三个字:“已下线”。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信息和一个附件出现在帖子下面,信息下方是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新婚曲”。
「那个女的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所以我把录音录了下来,作为证据留下,顺便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的电话拨不通,那就代表着我一定出事了,所以还请好心人报警,我的电话是157......」
在信息的下方还有一个文件名是“新婚曲”的音频文件。
而这段信息和音频文件的上传者是老夜,上传时间则是一分钟前。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是一片混乱。
“卧槽!老夜不是已经下线了吗?怎么又发了新信息?”
“他难道没有死?”
“音频文件?楼主这是搁这儿骗我们热度呢?”
“谁敢点开听听?我不敢......”
“别点开!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好奇害死猫啊!有没有勇士试试?”
陈久生盯着那个音频文件,手指有点痒。
他知道不该点开,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麻烦了。
可好奇心这东西,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
他想:“不就是个音频吗?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听完赶紧关掉。”
他深吸一口气,鼠标指针移到了“下载”按钮上,点了下去。
文件不大,只有十几秒,很快就下载好了。陈久生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小了点,然后双击了文件。
一开始没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陈久生皱了皱眉,以为是文件损坏了。可就在他准备关掉的时候,一段吹笛子的声音从音频文件中传出。
呜——呜——呜——呜——
不是什么优美的调子,而是一种很细、很尖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女人的哭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笛声断断续续的,却像是有魔力一样,钻进耳朵里,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
陈久生的心跳瞬间加快,手有点抖,想关掉音频,可手指却是不听使唤了。
他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电脑屏幕好像在晃,宿舍里的光线也变得暗了下来,连窗外的路灯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
笛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那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拿着黑笛子,在他耳边吹。
丁铃铃——丁铃铃——
丁铃铃——丁铃铃——
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机边响起,仅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
陈久生猛地回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夏简渝两人,窗户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人。
他看一下电脑屏幕上的来电:“张成泽(儿子)”
陈久生愣了一下连忙接通:
“老陈,你和嫂子出来玩不?”张成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不了,你们玩吧。”陈久生舒缓了一下情绪道。
“行,那先挂了。”
“嗯。”
陈久生在和张成泽说完话之后,连忙关闭了屏幕上的音频文件,他摘下耳机,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耳朵,还是凉的,刚才那股冰冷的气息,好像还残留在耳边。
“肯定是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陈久生自我安慰道。
他点开任务管理器,把音频文件彻底删除,然后关掉了“夜谈社”的网页,连浏览器都关了。
他站起身走下床,想去倒杯水,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可刚走两步,就觉得脚下有点黏,像是踩在了什么湿湿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瓷砖上没什么东西,只有夏简渝喝下的那半瓶可乐,水洼还在,只是颜色好像变深了点,有点像......血?
陈久生心里一紧,赶紧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洼里的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可乐的甜味,不过里面好像还掺杂了一些淡淡的腥气,像是铁锈的味道。
陈久生猛地抬头,看向房间门。
门锁得好好的,可门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滴红色的液体,正顺着门把往下滴,滴在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哐”响。
陈久生转头看向窗户,只见窗户王杨外的路面上隐约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一旁的路灯边——远处看像是一个身穿红色的连衣裙,左手拿了把红色的雨伞,右手拿着一支冒着黑气的笛子的女人。
但路灯边的影子仅仅出现了瞬间便忽然消失在陈久生视野中!
“是我眼花了吗?”
陈久生心跳瞬间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愣愣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我一定是眼花了,闹鬼的事情只出现在民间故事里,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我一定是眼花了!”
陈久生在缓了缓情绪之后并没有继续深入,反而是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影子好像老夜在论坛里提到过的那个女人,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吧?”
“算了,不管这些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讲座呢!”
陈久生没有继续深思,回到床上抱着夏简渝逐渐的陷入了梦境之中。
可就在陈久生深入沉睡之后,没过多久,那个楼主叫“老夜”的论坛最下方出现了一行诡异的文字:笛声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