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沈静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的眼神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呼唤谁的名字。
“周文……哥哥……不要丢下我……”
保护她的女警试图靠近,却被沈静猛地推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静!”楚听澜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沉稳而有力,“看着我。”
沈静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楚听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沈静挣扎了一下,但力气已经小了很多。
“沈静,我是楚听澜。”楚听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沈静的挣扎渐渐停止,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楚听澜脸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警官……我……”她的声音嘶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慢慢说,不着急。”楚听澜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沈静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颤抖:“我……我梦见我哥哥了……他又来看我……可这次,他的脸……很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他对我说……‘小月,记住,盾牌后面的人,是朋友……但不要告诉任何人……’然后……然后他就消失了……”
盾牌后面的人,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楚听澜心中的迷雾。
周文留下这句话,很可能是在暗示沈静,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寻求“盾牌后面的人”的帮助。而那个“盾牌标志”,很可能就是联系他们的关键。
“沈静,你再仔细想想。”楚听澜引导道,“你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提到‘盾牌’是什么?”
沈静痛苦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过了很久,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就去……去燕进院……找……找那个戴眼镜的叔叔……’”
燕进院!
楚听澜和宋听梧同时一震。
那个使用盾牌标志的“燕京先进技术研究院”,简称“燕进院”!
周文让沈静去燕进院找一个“戴眼镜的叔叔”,这几乎可以肯定,“盾牌后面的人”,就是燕进院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宋听梧追问。
沈静摇摇头:“不记得了……梦里很模糊……我只记得……哥哥看起来很害怕……他很害怕……”
害怕。
周文在害怕什么?是害怕项目本身,还是害怕项目里的人?
楚听澜站起身,对保护沈静的队长说:“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另外,立刻查一下燕进院,尤其是二十年前在那里工作的、戴眼镜的男性研究人员。”
“明白。”队长立刻去安排。
楚听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思绪翻涌。
燕进院、盾牌标志、戴眼镜的叔叔、周文的恐惧……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听梧。”楚听澜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周文是主动留下这些线索,还是被迫的?”
宋听梧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如果他是被迫的,那么他留下的方式,更像是一种求救信号。他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不测,所以提前为妹妹铺好后路。”
“如果是这样,那么‘盾牌后面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信任的、能够保护沈静的人。”楚听澜沉吟,“但为什么周文自己不寻求他们的保护,反而要躲着他们?”
“也许……”宋听梧犹豫了一下,“也许他信任的人,当时已经自身难保。或者,他发现了一些连‘盾牌’内部都有分歧的秘密,所以只能暗中行事。”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静默穹顶”项目背后的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无论如何,燕进院是关键。”楚听梧打破沉默,“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当年在那里工作的、戴眼镜的研究人员,现在还有谁。”
楚听澜点点头,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技术科老陈。
“楚队,回收站里恢复的文件有发现了!”老陈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找到了一个被周文删除的文档,文件名是……‘赵工’!”
赵工?
赵志刚?
楚听澜的心猛地一跳:“内容是什么?”
“是一份简短的日志,记录了一些时间和事件。”老陈快速说道,“其中有一条,时间是‘静默穹顶’项目事故前一个月,内容是:‘赵工要求修改地下主控大厅的应急预案,理由不充分,已拒绝。’”
楚听澜和宋听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赵志刚,那个安泰安保的法人代表,在项目事故前,曾经要求修改地下主控大厅的应急预案!
而周文,作为技术员,拒绝了他的要求!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志刚很可能早就知道项目会出事,所以想提前修改预案,为自己留后路!而周文的拒绝,很可能让他起了杀心!
“老陈,立刻把那份日志发给我!”楚听澜沉声道。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挂断电话,楚听澜立刻打开电脑。屏幕上,那份简短的日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
周文拒绝赵志刚修改预案的要求,很可能就是他察觉到赵志刚不法行为的开始。而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周文的死,不是意外。”宋听梧的声音很冷,“是灭口。”
楚听澜关掉电脑,站起身:“走,我们去燕进院。”
“现在?”宋听梧看了一眼窗外渐浓的夜色,“燕进院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也有人值班。”楚听澜拿起外套,“周文的线索指向那里,‘盾牌后面的人’很可能就在其中。我们必须抢在对方前面。”
她顿了顿,看向宋听梧:“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关于那个铁盒的下落,燕进院可能也有线索。”
宋听梧立刻会意:“你是说,当年处理沈静家垃圾的人,可能和燕进院有关?”
“很有可能。”楚听澜点头,“周文将铁盒交给沈静后,很可能通知了‘盾牌后面的人’。但对方为了安全起见,选择暗中处理,而不是直接接触沈静。”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在那个敏感的年代,任何与“静默穹顶”项目相关的人,都可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直接接触沈静,风险太大。
“那我们还等什么?”宋听梧拿起车钥匙,“走吧。”
两人迅速出发。夜色中,警车划破黑暗,朝着燕进院的方向疾驰。
楚听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们在追查真相,而幕后的人,很可能也在追查她们。
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