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我那时候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也怕你看不起我。”顾青柠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回来就能找到你，就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就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顾忱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她一直以为顾青柠是心甘情愿出国的，以为她早就把自己忘了，却没想到她背负了这么多。“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顾青柠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国外的生活很孤独，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喜欢的事。我妈妈逼我学商科，每天都要参加各种我不喜欢的社交活动，还要学习那些枯燥的课程。我偷偷在晚上学设计，攒钱参加各种比赛，就是想有一天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回来，找到你。”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去年，我妈妈去世了，她临走前跟我道歉，说不该逼我做不喜欢的事，让我回来追求自己的梦想。所以我立刻就回来了，没想到……没想到真的能遇见你。”

顾忱染的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承认，再次见到顾青柠，她沉寂多年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地生长。可过去的伤痛和隔阂，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我有点饿了，我去给你煮点面条吧。”顾青柠站起身，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身走向厨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吃番茄鸡蛋面，对吗？还是以前的口味，少盐少辣，多加番茄？”

顾忱染点头，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一片混乱。她记得，高中时，顾青柠也经常在她家的小厨房里给她煮面条。那时候顾忱染的父亲很少在家，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顾青柠就会借着讨论画画的名义，留在她家给她做饭，最常煮的就是番茄鸡蛋面，每次都记得她的口味，少盐少辣，多加番茄。

那时候的面条，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因为里面有顾青柠的味道，有温暖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切菜声，熟悉的场景让顾忱染想起了很多高中时的日子。她想起顾青柠煮面时会哼着歌，想起她不小心切到手时皱着眉的样子，想起她把面条端到自己面前时，眼里带着的期待和温柔。

不一会儿，顾青柠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放在餐桌上。白色的瓷碗里，红色的番茄、黄色的鸡蛋和绿色的葱花搭配得恰到好处，汤汁浓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快尝尝，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顾忱染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酸甜的汤汁裹着筋道的面条，瞬间唤醒了所有的记忆。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大口地吃着面条，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还是原来的味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几乎不成调。

“那就好。”顾青柠笑了笑，眼底却也泛起了泪光，看着她大口吃面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默默地吃着面条，没有人说话，可空气中的尴尬和疏离，却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