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沉默

周三晚上，团队临时接到通知，“云境酒店”的客户要求提前一周看到最终方案，整个部门都开启了紧急加班模式。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直到凌晨一点，方案才最终定稿。

“终于搞定了！这么大的雨，根本打不到车啊。”实习生小周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脸愁容地刷着打车软件，界面上显示“当前排队人数128人”。

“我开车了，顺路的可以送你们一程。”顾忱染收拾好东西，随口说道。她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也是她用第一笔大额项目奖金买的。

几个家在附近的同事立刻欢呼起来，纷纷收拾东西跟上。顾青柠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在整理桌上的图纸，声音轻轻的：“我家不顺路，就不麻烦顾总监了，我等雨小点再走。”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气预报说明早还有暴雨。”顾忱染皱眉，目光落在她单薄的风衣上，“你穿得太少，一个人等太危险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

顾青柠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顾忱染愣了愣，她住的“浅湾小区”，离自己家只有两条街，步行不过十分钟。这些年，她们竟然离得这么近，却从未遇见过。

车上的同事陆续下车后，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雨刷器不停地摆动着，发出规律的“唰唰”声，打破了沉默。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顾青柠身上的味道，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搬回这边的？”顾忱染率先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不敢看旁边的人。

“上个月，回来之前就找好了房子。”顾青柠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没想到离你这么近，早知道……”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却让车厢里的空气更加沉闷。

早知道会这么近，是不是早就该主动找她了？还是说，即使知道，她们也依旧会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嗯。”顾忱染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她能感觉到顾青柠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带着怀念，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快到顾青柠小区门口时，车子突然熄火了。顾忱染尝试了几次点火，发动机都只是发出“嗡嗡”的声响，始终无法发动。“抱歉，可能是发动机进水了。”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方向盘，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这样，她们就能多待一会儿了。

“没关系。”顾青柠解开安全带，伸手就去拉车门，“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以前我在国外的时候，车子也出过类似的问题。”

“不用了，雨太大了。”顾忱染拉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顾青柠的皮肤很细腻，手腕纤细，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顾忱染迅速松开手，掩饰性地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烫：“快上去吧，别感冒了。我叫救援，应该很快就到。”

“那你怎么办？”顾青柠看着她，眉头蹙起，“这么晚了，救援至少要等一个小时，你一个人在车里待着多冷啊。”

“没事，我车里有毯子。”顾忱染指了指副驾驶储物箱，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顾青柠沉默了几秒，突然说：“要不你先去我家坐一会儿吧，等救援来了再下去。我家有热水，还能给你煮点东西暖暖胃。你胃不好，这么晚了肯定没吃东西。”

顾忱染犹豫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踏入顾青柠的生活，不该再给彼此制造念想，可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看着顾青柠眼里真诚的邀请，还有心底那份压抑多年的渴望，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