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沉默,被贺淮钦冰冷的话语打破,两人之间,只剩下无尽的疏离和尴尬,还有那层横跨了六年的、厚厚的隔阂。温昭宁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掩盖住眼底的泪光和愧疚,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不是解释的时候,她的目的,是求他帮忙打官司,是带着念念离开沈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攥紧手里的材料,递到贺淮钦面前
温昭宁贺律师,这是我的案件材料,我被家暴多年,想要起诉离婚,争取我女儿的抚养权,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您做我的代理律师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卑微到尘埃里,没有了当年半分的骄纵,只剩下走投无路的恳求。贺淮钦没有接她手里的材料,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依旧冰冷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
贺淮钦代理律师?温昭宁,你觉得,我会接你的案子?
温昭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早该想到的,他恨她,怎么可能帮她,怎么可能做她的律师。
温昭宁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憋了六年的话,声音哽咽
温昭宁我知道你恨我,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是我的女儿才六岁,她是无辜的,她不能一直活在家暴的阴影里,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律师费我可以慢慢还,我打欠条,我做什么都可以。
提到女儿,温昭宁的眼底,充满了作为母亲的温柔和坚定,那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贺淮钦的目光,微微一动,听到 “女儿” 两个字,他的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让他抓不住。他想起材料里写的,女儿六岁,年龄,恰好和他们分手的时间,对上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心底的恨意压了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当年她那么决绝地抛弃他,说睡腻了,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生下别人的孩子,过她所谓的新生活,如今落魄了,才来求他,真是可笑。
贺淮钦看在孩子的份上?
贺淮钦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
贺淮钦温昭宁,你当年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你说出那句睡腻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贺淮钦你的事情,你的女儿,你的家暴,你的离婚,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寒意愈发浓烈
贺淮钦我贺淮钦,不接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人的案子,你另寻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犹豫。温昭宁见状,瞬间慌了神,他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能打赢官司的唯一可能,他走了,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动作急切而慌乱,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西装,就被贺淮钦猛地甩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贺淮钦别碰我
贺淮钦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厌恶
贺淮钦我嫌脏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昭宁的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所有的恳求,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站在原地,看着贺淮钦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好久不见,不是温情,不是释怀,而是极致的恨意,入骨的嘲讽,和刻在骨子里的疏离。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可她不能放弃,为了念念,她必须再试一次,哪怕受尽嘲讽,哪怕尊严被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