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

奥尔菲斯按下录音笔。“先说说你的花艺经历。”

“没什么经历。自己学的。”

“怎么学的？”

“看书。看视频。看别人的作品。然后自己做，做坏了重来。”

奥尔菲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你的灵感从哪里来？”

艾玛想了想。“从生活里来。从身边的人来。”

“比如？”

“比如我女朋友。”艾玛说，“她是我最重要的灵感。”

奥尔菲斯抬起头看着她。“她同意你说这些吗？”

“同意。她什么都知道。”

奥尔菲斯低下头，继续写。“花展的作品《家》，你想表达什么？”

“想表达家的感觉。”艾玛说，“安稳的、不变的、有人在等你的。”

“那个人是谁？”

“艾米丽。”

奥尔菲斯停下笔，看着她。

“你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她。”

“嗯。”艾玛点头，“因为她是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奥尔菲斯沉默了几秒，合上笔记本。

“采访完了？”

“完了。”

“不写了？”

“不写了。”奥尔菲斯站起来，“我觉得，写出来的东西，不如你亲口说的好。”

他把录音笔递给艾玛。“这个你留着。”

“给我干嘛？”

“做个纪念。这是你第一次接受采访。”

艾玛接过录音笔，看了看。“你真的不写？”

“写。但不发。”奥尔菲斯说，“留着以后写进书里。”

他推门走了。艾玛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手里的录音笔。

她按了一下播放键。

“她是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关掉录音笔，放进抽屉里。

爱丽丝也来了。

周二下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拿咖啡，拿了一个文件夹。

“我来采访你。”她说。

“奥尔菲斯昨天来过了。”

“他是他，我是我。他写小说，我写报道。”

艾玛笑了一下。“问吧。”

爱丽丝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问题，密密麻麻。

“你做花艺多久了？”

“一年多。”

“开店多久了？”

“快一年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生活。”

爱丽丝在纸上写了几笔。“你觉得自己成功吗？”

艾玛想了想。“不算成功。但也不算失败。”

“那算什么？”

“算活着。好好活着。”

爱丽丝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艾玛。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很多人做不到。”

“我知道。”艾玛说，“所以我在做。”

爱丽丝低下头，继续写。

采访持续了四十分钟。爱丽丝合上文件夹。

“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

爱丽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艾玛。”

“嗯？”

“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艾玛看着她。

“幸福。”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我回家。”

爱丽丝看着她，目光很深。她没说话，推门走了。

三天后，报道出来了。

标题是：《花店女孩：好好活着，就是成功》。

艾玛看完报道，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