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她说。
第二天早上,艾米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沙发到床上的。艾玛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
她走出去。艾玛站在灶台前,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
“醒了?”艾玛头也没回。
“嗯。”
“我昨晚怎么到床上的?”
“我抱的。”
艾米丽愣了一下。“你抱得动我?”
“抱不动。拖的。”
艾米丽笑了。“你骗人。”
艾玛回过头,看着她。
“抱得动。你是轻的。”
“你才是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花展前一天,艾玛还在纠结最后一组作品。
她做了好几版,都不满意。艾米丽下班回来,看见桌上堆满了废弃的花束。
“怎么了?”
“最后一组。不知道做什么。”
艾米丽走过去,看着那些花。
“你想表达什么?”
艾玛想了想。“想表达……家。”
“那就表达家。”
“怎么表达?”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她走到保鲜柜前,拿出一束白玫瑰,一束满天星,一束洋桔梗,放在桌上。
“这些。”她说。
艾玛看着那三束花。
“白玫瑰是我。满天星是你。洋桔梗是家。”
艾玛愣住了。
“为什么洋桔梗是家?”
“因为你说过,洋桔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艾米丽说,“家就是不变的爱。”
艾玛看着那三束花,看了很久。
她走过去,开始工作。先把白玫瑰放在中间,再把满天星围在旁边,最后用洋桔梗做基底。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艾米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艾玛放下剪刀。
“好了。”
艾米丽看着那束花。白玫瑰在中间,被满天星包围着,下面是洋桔梗的底座。像一个家。
“好看。”她说。
“够好吗?”
“够。”
艾玛看着那束花,呼了一口气。
“那就它了。”
………
三月最后一周,春季花展开幕。
艾玛的作品被安排在展厅中央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她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有点紧张。手一直攥着围裙的边。
艾米丽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别紧张。”
“没紧张。”
“你手在抖。”
艾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围裙攥得更紧了。艾米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
艾玛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不抖了。
来看展的人很多。有人在她的作品前停下来拍照,有人在看作品旁边的介绍卡,有人在低声讨论。
“这个好。”有人说,“白玫瑰配满天星,很干净。”
“底座是洋桔梗。”另一个人说,“三层结构,有层次。”
艾玛听见了,但没敢抬头。她怕抬头看见有人在看她的作品,更怕抬头看见没人看。
约瑟夫来了,带着相机。他站在作品前面,拍了十几张。
“好看。”他说,“这组最好。”
艾玛看着他。“你看了所有的了?”
“看了。你这组最好。”
“你是我的邻居,你不客观。”
约瑟夫放下相机,看着她。“我看了三十几组作品。你这组,最打动人。”
他顿了顿。
“因为里面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