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累，没说我累

周六下午，第三课。

裘克、玛格丽莎、奥尔菲斯、爱丽丝，四个人坐在长桌前。

玛格丽莎一坐下就开始整理花枝，动作很轻，很专注。裘克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的花一直没动。

“你怎么不做？”玛格丽莎问。

“看你做。”

“看了也不会。”

“会。”裘克说，“看你做一遍，我就记住了。”

玛格丽莎没说话，继续整理花枝。但她的动作慢了一点，像是在让他看清楚。

奥尔菲斯和爱丽丝并排坐着。爱丽丝的动作很快，逻辑清晰，先分类，再修剪，再螺旋。不到二十分钟，花束就成型了。

奥尔菲斯在旁边看着，手里的花一团乱。

“你这样做不对。”爱丽丝放下自己的花，拿过奥尔菲斯手里的，“要先分类。玫瑰放一起，满天星放一起，叶子最后加。”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以前学过？”奥尔菲斯问。

“没有。”

“那你怎么会？”

爱丽丝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遍就会了。”

奥尔菲斯看着她。“你做什么都这么快吗？”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你问的是花，还是别的？”

奥尔菲斯没回答。爱丽丝低下头，继续整理。

“别的也快。”她说，“但不想快。”

“为什么？”

“因为快了，就结束了。”

她把整理好的花递还给奥尔菲斯。“慢慢来。我等你。”

裘克终于开始做了。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玛格丽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手。

“这里。”她突然伸出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花枝的位置，“这样好看。”

裘克看了看。“嗯。”

“你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会做吗？”

“会。”

玛格丽莎看着他。“真的？”

“真的。”裘克说，“你教我的，我都会记住。”

玛格丽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花。但她的嘴角弯着。

爱丽丝的花束第一个完成。她把花束举起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奥尔菲斯的花束最后一个完成。歪了一点，但整体还行。

“好看吗？”他问。

“好看。”爱丽丝说。

“真的？”

“真的。”爱丽丝看着那束花，“你做的，都好看。”

奥尔菲斯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最近话变多了。”他说。

爱丽丝愣了一下。“有吗？”

“有。”奥尔菲斯说，“以前你说话很快。现在慢了。”

“为什么？”

“因为你怕说错？”

爱丽丝摇摇头。“因为我想让你听清楚。”

下课的时候，裘克和玛格丽莎一起走。裘克抱着两束花——自己的和玛格丽莎的。玛格丽莎空着手，走在他旁边。

“给我一束。”她说。

“不用。”

“两束你抱着累。”

“不累。”

玛格丽莎没再说话。走了几步，她伸出手，拿了一束过来。

“这束是我的。我自己抱。”

裘克看着她。“你刚才说累。”

“我说你累，没说我累。”

裘克没说话，笑了一下。两人并排走着，各抱着一束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是要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