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艾米丽在医疗室整理病历。
这是她的习惯——将每次游戏后的伤员情况详细记录下来。不是为了交给庄园主,而是为了自己。记录能让她保持专业,让她在混乱中维持秩序。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她听到窗外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树枝摇曳声,而是…哼歌声?轻柔的,断断续续的调子。
艾米丽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月光很好,庄园的花园在银辉下铺展开来。她看见了艾玛——园丁姑娘披着一条薄毯,坐在花园中央的长椅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犹豫片刻,艾米丽拿上医药箱,走了出去。
夜间的庄园比白天更冷,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气息。她踩着石板小径,脚步声很轻,但艾玛还是听见了,转过头来。
“艾米丽?”她有些惊讶,随即笑起来,“你也睡不着吗?”
“我在整理记录。”艾米丽走近,看见艾玛手里拿着的是一本素描本,上面画着各种植物。“你呢?这么晚了还在花园。”
“白天没时间照料它们。”艾玛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吗?”
艾米丽坐下了。长椅冰凉,但艾玛分了一半毯子给她,带着体温的布料驱散了寒意。她注意到艾玛的右手——三天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纱布拆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手指还疼吗?”她问。
“完全不疼了。”艾玛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的技术真的很好。”
沉默了片刻。花园里只有虫鸣,以及远处庄园主宅邸那永恒的、令人不安的钟摆声。
“你经常这么晚出来吗?”艾米丽问。
“嗯。我喜欢夜晚的花园。安静,没有人打扰。”艾玛合上素描本,“白天游戏结束后,大家都很紧张,说话声都很大。但夜晚不一样…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
艾米丽理解这种感觉。在医疗室,她也总是在夜晚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
“你画的是什么?”她看向素描本。
“花园的设计图。”艾玛重新翻开本子,借着月光指给她看,“我想在这里种更多的药用植物。金盏花可以消炎,薰衣草安神,薄荷提神…如果有这些,你的医疗室就能有更充足的药材了。”
艾米丽仔细看着那些草图。每一株植物都被细致描绘,旁边标注着用途和种植要点。这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严谨的计划。
“为什么想做这个?”她轻声问。
艾玛的手指停在素描本上,摩挲着纸页边缘。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
艾玛的手指停在素描本上,摩挲着纸页边缘。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
“我的母亲…她身体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我们家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我记得她教我认每一种植物,告诉我它们的用处。她说,植物是大地给予的礼物,能治愈身体,也能治愈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