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金光尚未散尽,京市郊外的废弃孤儿院就传来了孩童的啼哭。那哭声凄厉而微弱,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砚辞的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全聚集在孤儿院周围——那是三百个孩童的生命体征,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是程家老祖!”程祎妍的心脏猛地攥紧,桃木剑在鞘中剧烈震动,“他没被彻底净化!残魂躲在暗处,用三百童男童女的精血凝聚实体!”
封璟淮的雷击木剑泛着冷光,雷纹几乎要跳出剑身:“程家世代都在抓童男童女,我以前以为是炼邪器,原来……”
“是为了给程家老祖提供精血。”程祎妍接过江砚辞递来的孤儿院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祭坛”的位置,“程家的祠堂地下,藏着条密道直通这里,他们用孩童的精血喂养老祖残魂,已经延续了三百年。”
周泽舟握紧龙纹玉印,龙气在周身萦绕:“我带特殊行动队从正面突破,你们从密道潜入,务必阻止他凝聚实体!”
密道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墙壁上挂着风干的孩童衣物,角落里堆着无数个小小的骨头架子。程祎妍捂住口鼻,护魂花印记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发烫,隐约有金光渗出——那是对无辜生命的悲鸣。
祭坛设在孤儿院的地下室,三百个孩童被绑在石台上,脖颈处都划着细小的伤口,鲜血顺着凹槽流进中央的血池。血池里,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皮肤苍白如纸,五官却与程家祠堂的老祖画像一模一样。
“程祎妍,你来得正好。”程家老祖的声音不再嘶哑,变得沉稳而阴冷,他抬手抚摸自己渐渐成型的手臂,指甲泛着青黑的光泽,“三百童男童女的精血,足以让我恢复巅峰时期的三成力量。”
他看向血池边站着的身影——是袁黎。
袁黎穿着程家的黑袍,眼神空洞,手里握着那把曾刺穿他心脏的青铜匕首,刀尖滴落着新鲜的血液。他看到程祎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举起匕首,一步步走过来。
“阿黎!”程祎妍的声音发颤,她能感觉到,袁黎体内的残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程家老祖的精神控制,“醒醒!看看我是谁!”
袁黎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被冰冷覆盖。他开口,声音是程家老祖的语调,却带着袁黎特有的音色:“杀了她,你就能解脱。”
匕首刺来的瞬间,程祎妍没有躲。她看着袁黎眼底那丝未灭的光芒,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意识,正在拼命抵抗。
“噗嗤——”
匕首刺入程祎妍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她却笑了,抬手抚上袁黎的脸颊,指尖金光注入他的眉心:“阿黎,我知道你在,别让他得逞。”
金光涌入的瞬间,袁黎的身体剧烈抽搐,匕首从手中滑落。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意识在程家老祖的控制和自我意志间疯狂撕扯。
“没用的。”程家老祖站在血池边冷笑,“他的魂魄被我用童男童女的精血封印,除非你杀了他,否则永远摆脱不了我的控制。”
他突然抬手,血池里的血液猛地掀起巨浪,化作无数只血手,抓向程祎妍和挣扎的袁黎:“程家世代以圣女血续命,你母亲的血让我多活了五十年,你的血,足够我再活一百年!”
“你说谎!”程祎妍挥剑劈开血手,金光与血浪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我母亲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她的血从未滋养过你!”
“哦?你怎么知道?”程家老祖挑眉,血浪突然退去,露出池底刻着的字迹,“那是因为,她用自己的血,给你下了道‘护魂咒’,让我的残魂无法靠近你。可惜啊,你为了救这个男人,主动引动护魂花的力量,咒术早就失效了。”
程祎妍看向池底的字迹,那是母亲的笔迹,写着“吾女祎妍,生生世世,平安顺遂”。她的心脏像被巨石砸中,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袁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意志,竟在程家老祖的控制下觉醒了!他反手夺过地上的青铜匕首,没有刺向程祎妍,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心口!
“不!”程家老祖的实体突然扭曲,显然没想到袁黎会自残,“你敢!”
“我不准你……伤害她……”袁黎的声音破碎而坚定,他看着程祎妍,眼底的空洞彻底散去,只剩下温柔的光芒,“这一世……换我护你……”
心口的鲜血溅在血池里,竟与孩童的血液产生排斥,血浪瞬间翻腾起来,程家老祖的实体在血浪中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抓住他!”程家老祖怒吼着冲向袁黎,却被突然闯入的周泽舟拦住。龙纹玉印发出金光,将老祖困在光罩里,特殊行动队的队员趁机解开孩童的绳索,抱起他们往外冲。
封璟淮冲到程祎妍身边,雷剑劈开最后一道血手:“姐姐,快走!血池要塌了!”
程祎妍抱起倒在地上的袁黎,他的心口还在流血,呼吸微弱却带着解脱的笑意。她看向被光罩困住的程家老祖,他的实体正在金光中消融,却依旧疯狂地嘶吼:“程祎妍!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地下室在血池的冲击下开始坍塌,程祎妍抱着袁黎,在封璟淮和周泽舟的掩护下冲出孤儿院。身后传来程家老祖不甘的惨叫,最终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程祎妍看着袁黎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心口的伤口。那里的血液已经止住,隐约有金光在皮肤下游走——是袁黎的自我意志,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