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推开祎妍堂的大门时,夕阳正把院子里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她刚迈步进去,就听到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低头一看,只见台阶上蹲坐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小西装,领口还系着红色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可此刻,他却抱着膝盖,哭得抽抽噎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精致的小西装沾了不少灰尘,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可怜。
程祎妍的心莫名软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
小男孩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这一抬头,程祎妍不由得愣了——这孩子的眉眼,简直和周泽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抿紧的嘴唇,只是眼睛更圆更亮,此刻盛满了泪水,像含着两颗晶莹的葡萄。
“我……我找周叔叔。”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些委屈,“周叔叔说,带我来找神仙姐姐,结果……结果我跟丢了……”
程祎妍挑眉。周泽舟?神仙姐姐?这称呼,十有八九是在说她。周泽舟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亲戚?还特意带过来见她?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看到程祎妍,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可当他的目光扫到程祎妍脚边的小男孩时,笑容骤然僵住,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谁的孩子?”袁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快步走到程祎妍身边,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和小男孩的距离,那姿态,活像护食的大型犬。
小男孩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往程祎妍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袁黎,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程祎妍无奈地看了袁黎一眼,这家伙,对谁都带着敌意,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她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安抚道:“别怕,他是好人。”
“好人?”袁黎嗤笑一声,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小男孩,“我可没见过突然出现在祎妍堂的‘好人’。说吧,你是谁家的孩子?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太过严厉,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我找神仙姐姐……周叔叔说神仙姐姐会变魔术……呜呜呜……我要找周叔叔……”
“周叔叔?周泽舟?”袁黎皱起眉,看向程祎妍,“这是周泽舟的孩子?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程祎妍也有些疑惑。周泽舟一直单身,没听说过他有孩子啊。这孩子虽然长得像他,但年纪对不上……
就在这时,顾司爵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糖葫芦,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愣了一下:“咦?这小不点是谁?长得跟周泽舟那小子有点像啊。”
他把糖葫芦递给小男孩一根,笑着说:“小朋友,不哭了,吃糖葫芦。”
小男孩抽泣着接过糖葫芦,却没吃,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程祎妍:“姐姐,你就是神仙姐姐吗?周叔叔说你会给我变小兔子……”
程祎妍被他那声“姐姐”叫得心头一软,刚想点头,就被袁黎打断了:“别乱认亲。程祎妍,这孩子来历不明,还是先联系周泽舟确认一下再说。”
“我已经发消息给他了。”程祎妍道,“应该快到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周泽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台阶上的小男孩,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小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吓死我了!”
“周叔叔!”小男孩看到周泽舟,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我跟丢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是叔叔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门口等。”周泽舟连忙安抚着,一边安抚一边对程祎妍和袁黎解释,“这是我表哥家的孩子,叫周远,今年五岁。我表哥表嫂出差,把他放我这儿带几天,今天刚好处理完案子,就想带他来祎妍堂看看,结果停车的时候让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就没人了……”
原来是这样。程祎妍和袁黎都松了口气,只是袁黎看周泽舟的眼神依旧带着点不满——没事带个孩子来祎妍堂干什么?
周远哭了一会儿,渐渐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程祎妍,又看了看她手里刚才画符剩下的朱砂,眼睛一亮:“姐姐,你是不是会画画?周叔叔说神仙姐姐会画会发光的画……”
程祎妍笑了,拿起一张空白符纸,用指尖蘸了点朱砂,在纸上快速画了一只小兔子,然后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符纸上的小兔子仿佛活了过来,眨了眨眼睛,从纸上跳了下来,在院子里蹦跶了两圈,才化作光点消失。
“哇!好厉害!”周远看得眼睛都直了,拍手欢呼起来,“是真的!神仙姐姐!你真的是神仙姐姐!”
顾司爵也看得啧啧称奇:“程大师,你这手绝活什么时候教教我?哄小孩太管用了!”
袁黎看着程祎妍对周远露出温柔的笑容,心里又开始泛酸。这才刚解决了封璟淮的问题,又来个周远,怎么总有人跟他抢程祎妍的注意力?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程祎妍身边,故作自然地说:“祎妍,我带了城西那家你爱吃的糕点,去尝尝?”
周远立刻凑过来:“糕点?我也想吃!神仙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吃吗?”
袁黎:“……”
程祎妍看着袁黎黑下来的脸,又看了看周远期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