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苗寨的吊脚楼亮起了昏黄的油灯。程祎妍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手机，媚笯焦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主人，不好了！你快回来！”媚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张，“刚刚直播的时候，有个粉丝连麦求助，说她妈妈前两天从老家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

“她怀疑是被鬼怪附身了，但听描述根本不像——她妈妈吃饭睡觉都正常，就是眼神空洞，像换了个人，说话的语气也完全变了。粉丝偷偷录了视频，我看了，那根本不是附身，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夺取了身体！”

程祎妍的眉头瞬间拧紧：“夺取身体？”这种术法比附身阴毒得多，一旦身体被夺，原主的魂魄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打散，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是啊！”媚笯急道，“那怪物现在还没表现出异常举动，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害命？粉丝都快急疯了！”

“哪里的案子？”

“就在我们隔壁市！离祎妍堂不到两小时车程！主人，你快回来吧！”

程祎妍深吸一口气：“好，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转头，就看到封璟淮站在窗外，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显然是听到了她的通话。

“姐姐，你要走了吗？”少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的失落。

程祎妍打开门，让他进来：“嗯，明天必须回去。人命关天，不能不管。”

封璟淮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姐姐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我耽误事。”

看着他故作懂事的样子，程祎妍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封璟淮，我明天必须走，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少年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真的舍不得你。”程祎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是苗寨的神侍，有自己的责任，从任何方面讲，现在都不适合跟我走。”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但是，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想带你一起走。如果你愿意，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回祎妍堂。”

封璟淮彻底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用急着回答，”程祎妍继续说，“好好想想，跟你奶奶说一下，也和族人们商量商量。我等你的答案。”

她看着少年震惊的脸，语气无比郑重：“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给苗寨布下一个‘百年安灵阵’。这阵法能保你们寨子百年内不受任何邪祟侵扰，风调雨顺，族人安康。”

“我程祎妍，愿意以自己的生命起誓，绝不食言。”

以命起誓，是玄门中最郑重的承诺，一旦违背，会遭到天道反噬，修为尽废，甚至折损阳寿。

封璟淮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从来没想过，程祎妍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姐姐……”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程祎妍抬手擦掉他的眼泪，笑了笑：“别忙着哭，好好想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她把外套递给他：“晚上凉，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在寨门口等你。”

封璟淮接过外套，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吊脚楼。

程祎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甚至有些任性。带一个苗寨神侍离开，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百年安灵阵的消耗也会让她元气大伤。

可她就是不想放手。

夜色渐深，苗寨陷入了沉睡。只有程祎妍房间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封璟淮会做什么选择。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今晚说的话。

深夜抉择，以命起誓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