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祎妍站在吊脚楼的窗前,看着寨子里忙碌的身影,眉头紧锁。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愁绪。
她是真的喜欢封璟淮。那孩子清澈的眼睛、软糯的撒娇、还有面对危险时的倔强,都像小钩子一样挠着她的心。昨天一时心软答应让他以后去找自己,可冷静下来才发现,这承诺或许根本无法兑现。
“唉……”程祎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铃——那是从迷魂林捡到的,封璟淮的东西,她顺手揣了起来。
祎妍堂离黑竹寨千里迢迢,光是赶路就要耗费数天。封璟淮是苗寨的神侍,肩负着守护圣物和寨子的责任,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还有封璟淮的奶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孙子的眼神满是疼爱。要是封璟淮真的跟她走了,老人家该多伤心?程祎妍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程大师,你怎么了?”江沅拿着手机走进来,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程祎妍摇摇头,没说话。她总不能跟个孩子说自己在纠结舍不得一个刚认识的小帅哥吧?
直播间已经开启,弹幕里满是催促她去看封璟淮的留言。
【程大师早上好!快去看看小帅哥醒了没!】
【昨天那抱抱也太好嗑了!今天能不能再安排一个?】
【封璟淮会不会舍不得程大师啊?我已经开始心疼了!】
【距离产生美!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面呢!】
程祎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走吧,去看看他。”
走到封璟淮的房间,老婆婆正坐在床边喂他喝粥。封璟淮看到程祎妍进来,眼睛立刻亮了,放下粥碗就想下床:“姐姐!”
“慢点,刚好转就别乱动。”程祎妍连忙按住他,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封璟淮笑着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婆婆说我恢复得很快,都是姐姐的功劳。”他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递到程祎妍面前,“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用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看着不起眼,却散发着淡淡的灵力。
“这是‘护身珠’,用我自己的精血养的,能挡灾辟邪。”封璟淮的脸颊微红,“姐姐戴着,以后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程祎妍看着手链,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孩子,才刚认识,就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谢谢你。”她接过手链,认真地戴在手上,“我很喜欢。”
封璟淮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姐姐喜欢就好!”
老婆婆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程小姐,不瞒你说,璟淮这孩子从小就认生,除了我,很少跟人这么亲近。这次多亏了你,他才能平安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其实……我知道璟淮想跟你学本事。这孩子心大,总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他是神侍,身不由己啊……”
程祎妍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说:“婆婆您别这么说,我就是随口一提,让他当个念想。他能留在寨子里守护大家,才是最厉害的。”
封璟淮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我可以把圣物交给别人保管的……我也可以经常回来看看婆婆……”
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委屈,听得程祎妍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实在?
“傻小子,”程祎妍揉了揉他的头发,强笑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哪有寨子里舒服?等你再长大点,把本事练扎实了,说不定我还会来苗寨找你玩呢。”
“真的?”封璟淮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真的。”程祎妍用力点头,心里却在哭——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兑现。
老婆婆看着两人,抹了抹眼角:“程小姐是好人啊……”
程祎妍别过头,不敢看她们。她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有软肋。她能轻松收拾八十只男鬼,能面不改色地炼化邪修,却偏偏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景,尤其是面对一个真心依赖自己的可爱孩子。
“我们该走了。”程祎妍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周泽舟的人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封璟淮也跟着站起来,紧紧攥着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走到寨门口,村民们都来送行。封璟淮突然跑上前,抱住程祎妍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姐姐,你一定要来啊!我会等你的!”
程祎妍用力抱了抱他,声音哽咽:“嗯,等我。”
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这孩子带走。
江沅举着手机,镜头里的程祎妍肩膀微微颤抖,谁都看得出她在强忍着泪水。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片刻,随即刷起一片心疼。
【呜呜呜!我看哭了!程大师也太好哭了!】
【舍不得就带走啊!我支持!】
【身份有什么重要的?喜欢才最重要!】
【程大师别哭!以后肯定还能见面的!】
坐在车上,程祎妍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身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唉,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