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看着顾司爵那双写满“不服来战”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太子爷比想象中有趣。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开口:“试用期三个月,薪资五千,不管吃住,迟到一次扣五百,打碎东西照价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我桌上的罗盘、墙角的桃木剑,还有你现在坐着的这把清代太师椅。”
顾司爵挑染的眉梢挑得更高:“清代的?”他低头看了眼椅子扶手,雕花确实古朴,“程大师挺懂行。”
“比你懂点。”程祎妍递给他一张纸,“这是规章制度,签个字,今天就能上岗。”
顾司爵接过纸,扫了两眼,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就签了名。字迹张扬,带着股与他本人相符的桀骜。
“现在干什么?”他把签好的纸推回去,一副“放马过来”的架势。
“去,把门口那堆快递拆了,分类放好。”程祎妍指了指门口的纸箱山,“有符咒纸,有罗盘配件,还有汪家寄来的古籍,小心点,别弄坏了。”
顾司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第一份工作是拆快递。但他没抱怨,转身就去搬箱子,动作不算熟练,却没丝毫磨蹭。皮夹克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搬重物时额角渗出细汗,倒比刚才那副桀骜的样子顺眼多了。
程祎妍打开手机,登录直播平台。
昨晚的直播回放已经被顶上热搜,程祎妍招助理#顾司爵应聘#两个词条霸占了榜单前两位。她刚点开直播键,在线人数瞬间冲破百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起来。
【!!!程大师开播了!快说!助理是不是顾太子爷?】
【我赌一包辣条,肯定不是!顾司爵那种混世魔王怎么可能去给人当助理?】
【前面的别赌了,我刚才看到顾少的车停在工作室门口!黑色宾利,车牌号A88888,错不了!】
【什么?!真的是顾司爵?A市那个飙车把故宫门口石狮子撞掉漆的顾太子爷?!】
程祎妍调整了一下镜头,刚好能拍到正在拆快递的顾司爵。
男人背对着镜头,黑色皮夹克在一堆纸箱里格外显眼,正低头研究一个包装古怪的包裹,侧脸线条凌厉,哪怕只是拆快递,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他!】
【我没看错吧?顾司爵在拆快递?还是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划开的那种?】
【有没有A市的姐妹科普一下?这顾司爵到底什么来头?看弹幕好像很牛的样子?】
【何止是牛!顾家在A市跺跺脚,整个商界都得抖三抖!顾司爵是独子,从小养尊处优,上次有人不小心碰了他的限量版跑车,被他打断了腿!】
【现在他在给程大师拆快递?这世界玄幻了吧?!】
【只有我注意到程大师桌上的规章制度吗?月薪五千?不管吃住?顾太子爷差这点钱?】
【所以这就是大佬的世界?我们追着抢的机会,人家太子爷倒贴来?】
程祎妍扫了眼弹幕,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喝了口茶:“正式介绍一下,祎妍堂新助理,顾司爵。试用期三个月,表现好就留下。”
顾司爵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眼镜头,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喜欢被围观,但也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拆快递。那副“别烦我干活”的样子,又引来了一波弹幕狂欢。
【哈哈哈哈!顾少好像不太高兴!】
【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吗?管你是太子爷还是普通人,老板让拆快递就得拆!】
【程大师太牛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连顾司爵都得乖乖听话!】
程祎妍等弹幕稍微平息了些,才继续开口:“助理招完了,不过工作室还有点缺人。”
她顿了顿,看着镜头:“还需要一个打杂看门的,负责打扫卫生、整理符箓、守夜值勤这些。”
弹幕瞬间又沸腾了。
【打杂的我可以!我会扫地!会擦桌子!不怕鬼!】
【我愿意给程大师守夜!工资随便给!管饭就行!】
【前面的别想了,连顾司爵都只能当助理,打杂的肯定也不简单!】
【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大佬位置!我报名!】
程祎妍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轻轻敲了敲桌子:“不过,打杂的岗位,我们不面向所有人招聘。”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徽章,镜头给了个特写——徽章上是个复杂的太极图案,周围环绕着“国际玄学协会”的英文缩写。
“会从国际玄学协会的会员里选出一到两位。”程祎妍解释道,“因为涉及到很多专业知识,比如辨别邪祟气息、处理灵体残留、维护法器结界这些,不是普通人能胜任的,必须有玄学基础。”
弹幕的热情稍微降了些,但讨论更热烈了。
【果然!打杂的都是技术活!】
【国际玄学协会?那不是传说中汇聚了全球顶尖玄学大师的地方吗?入会比考哈佛还难!】
【我爷爷是协会会员!我去叫他报名!虽然他已经八十了,但身体硬朗得很!】
【楼上的别卷了!协会会员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打杂?肯定是年轻一辈的高手!】
【所以程大师这是要组局了?太子爷当助理,玄学高手来打杂,这配置也太豪华了吧!】
程祎妍没再看弹幕,对着镜头点了点头:“招聘信息会由国际玄学协会官网发布,有意向的会员可以去报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司爵拆快递的窸窣声。
他把最后一个包裹拆开,里面是一叠黄符纸,纸质细腻,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拿起一张看了看,回头问程祎妍:“这就是你画符用的纸?看着跟普通黄纸没区别啊。”
“区别大了。”程祎妍走过去,拿起一张符纸,指尖轻轻拂过,“这是用艾草汁泡过的,加了朱砂和糯米粉,能隔绝阴气,普通人用它包东西,都能避避邪。”
顾司爵挑眉:“这么厉害?那给我几张呗,我放车里。”
“五千一张,从你工资里扣。”程祎妍把符纸收起来,放进特制的木盒里。
顾司爵:“……”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月薪五千了,合着是怕他随便拿东西。
这时,程祎妍的手机响了,是汪洋锋打来的。
“圣女,”汪洋锋的声音带着笑意,“刚看到直播了,招打杂的要从协会会员里选?我已经让人把消息发出去了,现在报名的人快挤爆服务器了。”
“麻烦你了。”程祎妍道。
“应该的。”汪洋锋顿了顿,“有几个不错的年轻人,我给你筛选出来了,资料发你微信上,你有空看看?”
“好。”
挂了电话,顾司爵凑过来,好奇地问:“真要从协会里招人?我听说那协会里的人都傲气的很,能愿意来打杂?”
“不愿意就不来,有的是人愿意。”程祎妍打开微信,翻看着汪洋锋发来的资料,“而且,我这里可不是普通的杂活。”
她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巷子里的桂花又开了,香气弥漫。
“跟着我,能看到的东西,可比他们在协会里研究十年古籍多得多。”
顾司爵看着她眼底的自信,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好像真的没选错。
而此时,国际玄学协会的官网已经炸开了锅。
年轻一辈的会员们争着报名,甚至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都发来消息,说想“体验生活”。
袁黎看着手机上的报名名单,脸色黑得像锅底——顾司爵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一群玄学高手围着程祎妍,他的追妻之路怎么就这么难?
周泽舟也收到了消息,默默把自己的名字填进了报名表。特殊部门少校,国际玄学协会荣誉会员,论专业能力,他未必比别人差。
一场看似普通的招聘,悄然搅动了整个玄学界的风云。
程祎妍看着手机上滚动的报名信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人差不多齐了。
接下来,该好好算算那些还没算完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