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栩正要再次举牌,身侧的马嘉祺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掌心覆在她皮肤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够了。”他低声说,“这个价格不合理。”
苏柒栩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
马嘉祺没有解释,只是对身后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句什么。助理点头离开,片刻后,拍卖师接到通知,表情微变。
“抱歉各位,刚刚接到捐赠方通知,这件拍品临时撤拍。”拍卖师宣布,“马先生决定将胸针直接捐赠给沪市博物馆,作为永久馆藏。”
全场哗然。
苏柒栩错愕地看着马嘉祺:“为什么?”
“祖母的东西,不该成为拍卖场上的筹码。”马嘉祺松开她的手,语气平静,“而且,你不必为我花这个钱。”
“我不是为你——”苏柒栩刚要解释,却被打断。
“我知道。”马嘉祺看着她,“你是真心喜欢那枚胸针。改天我带你去祖母的收藏室,她还有很多类似的首饰,你随便挑。”
这话说得太过亲昵自然,苏柒栩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拍卖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微妙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马家二少对苏家千金的特别态度。
中场休息时,苏柒栩独自走到露天阳台透气。晚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内的闷热与香水味。
“看来七爷对你很上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柒栩转身,宋亚轩斜倚在门边。他今日穿了身深蓝色丝绒礼服,领结松松垮垮,手里拿着杯威士忌,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你怎么来了?”苏柒栩有些意外。她记得邀请名单上没有宋家。
“马氏慈善晚宴,沪市头等大事,我怎么能缺席。”宋亚轩走近,与她并肩靠在栏杆上,“更何况,我知道你会来。”
苏柒栩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地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陆家嘴的高楼如水晶丛林,黄浦江上游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流光。
“那枚胸针,”宋亚轩忽然开口,“如果我没记错,是马家传给长媳的信物。”
苏柒栩浑身一僵。
“马家老夫人当年就是戴着它嫁入马家的。”宋亚轩仰头喝了口酒,“马嘉祺撤拍,表面上是做慈善,实际上是告诉所有人——这东西,他只给一个人。”
夜风吹过,苏柒栩感到一阵寒意。
“周六晚上,”宋亚轩转头看她,目光在夜色中灼灼,“老地方,你会来吗?”
苏柒栩与他对视。三年了,她依然能在他眼中看到那个少年的影子,尽管已被岁月和经历覆盖上一层坚硬外壳。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宋亚轩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至少你没直接拒绝。”
宴会厅内传来音乐声,下半场拍卖即将开始。
“我该进去了。”苏柒栩转身。
“柒柒。”宋亚轩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年前我放手,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保护你。”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保护,是和你一起面对。”
苏柒栩握紧手包,指尖陷入皮革。
“周六晚上,”宋亚轩重复,“我等你。”
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接下来的拍卖,苏柒栩心不在焉。马嘉祺偶尔低声与她交谈,她礼貌回应,心思却已飘远。
晚宴结束时,马嘉祺亲自送她到门口。
“下周有个艺术展,”他说,“如果你有兴趣…”
“马先生。”苏柒栩打断他,抬眼直视,“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
“那枚胸针,真的是马家传给长媳的信物吗?”
马嘉祺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你撤拍,是因为…”
“因为它只该给特定的人。”马嘉祺坦然道,“而那个人是否接受,应该由她决定,不应该在拍卖场上被定价。”
苏柒栩心头震动。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谢谢你的坦诚。”
车子来了,苏慕瑾在车内等她。
苏柒栩正要上车,马嘉祺忽然开口:“苏柒栩。”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她回头。
“无论你最终选择谁,”马嘉祺站在台阶上,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轮廓,“都请记住,你值得最好的对待。包括从我这里。”
车子驶离会场,苏柒栩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两条信息。
马嘉祺:“艺术展的邀请函明天送到府上。不必有压力,只是朋友间的邀约。”
宋亚轩:“老地方,八点。我会等到你出现为止。”
苏慕瑾从后视镜看她:“柒柒,你还好吗?”
苏柒栩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三哥,”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一件重要的事上做出选择,但每个选项都不完美,我该怎么办?”
苏慕瑾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就选那个让你在深夜里,不会后悔的选项。”
夜色深深。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
而苏柒栩知道,她的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