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零与无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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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放学后，夏禾吟故意走得很慢

鹿昭晞懂她，挽着她的胳膊在操场上绕了一大圈，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谁都没有提那个书包里的东西

你说，他现在打开了吗？

夏禾吟终于忍不住问

他回去的路上应该会看吧？在公交车上？

可是公交车上人很多，他会不会不好意思打开？

那就回家看

夏禾吟的心悬在半空中，下不来也上不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既希望他快点看到，又害怕他看到了之后会怎么想

既想知道他的反应，又觉得知道了一定会羞耻到原地爆炸

我可能做了一件很傻的事

鹿昭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小吟，你没有做傻事

你只是把你一直想说的话，用你想用的方式说出来了。这没有什么好傻的

而且，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不是告白信，这是……恋爱日记？反正他肯定不会觉得你烦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他

夏禾吟被她后半句话逗笑了

你别说了，更羞耻了

好好好，不说了

鹿昭晞重新挽上她的胳膊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压压惊

那天晚上，夏禾吟回到家，魂不守舍

她吃不下饭，坐立不安，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可李松河一直没有发消息来

他看到了吗？他会先拆巧克力还是先看日记？

他会不会觉得很无聊？会不会觉得她太矫情了？会不会觉得日记里的那些内容太沉重了？

他会不会……觉得那个从初中开始就偷偷喜欢他的女生，有点可怜？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夏禾吟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忽然很怕一件事——怕他看完日记之后会说“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不是因为她不需要做这些，而是因为她做了太多，多到了让他有负担的程度

暗恋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她选择喜欢他，选择默默关注他，选择在篮球比赛后偷偷在他桌子里塞柠檬糖，选择放学绕远路跟在他身后

这些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和他无关，他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或者有压力

可她把日记本送出去的那一刻，等于把这些选择摊开在了他面前

你看，她每一页都在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会怎么想？

夏禾吟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想给鹿昭晞发消息，可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她能说什么呢？“我好紧张”？“我好害怕”？“我觉得我做错了”？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太矫情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深呼吸

七点，八点，九点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九点半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他看到了，他也不一定会发消息来说啊

这本日记不是一篇需要打分的作文，不是一道需要给出答案的数学题，它就是……就是她想给他看的、关于她自己的东西

他可能会看完之后沉默很久，可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忽然对她说一句什么，可能会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用行动，而不是语言，来回应她

夏禾吟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她想起日记本扉页上写的那句话

“暗恋是无解的不等式，他是无限大，我是零，永远没有交集。”

那时候她写下这行字的时候，窗外也是这样一片安静的夜色

她缩在被窝里，借着台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心事写下来

眼泪偶尔会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他多久，不知道这些日记有一天会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她只知道，写下来的时候，那些沉甸甸的心事会变得轻一点

像把石头从胸口挪到了纸上

现在那些石头都在他的书包里了

夏禾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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