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伴随着同伴们的高歌载舞,萧秋水也渐渐放下了些什么,只是还有一些遗憾,遗憾今生子欲养而亲不待,遗憾兄弟同室抄戈,遗憾自己拥有了惊世绝学却谁也救不了……
还遗憾什么呢?
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刻,明明重要的人皆在身侧,可他竟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他的双眼慢慢合上,思维即将陷入黑暗,他的眼前才出现那个少了人。
那人一身青绿,长身玉立慢慢走向前方,突然,他回过头,朝着萧秋水莞尔一笑,一时间仿若桃李花开,令人挪不开眼。
是柳随风。
是了,他怎么忘了那是自己的敌人,也是自己的仇人。
柳随风骗他、欺他、辱他,他还未报仇呢,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呢。
不许走!柳随风,你给我站住!
黑暗将他侵蚀殆尽,却吞噬不了他浓烈的不甘。
“老大,老大……”
恍然间,他好似又听到了老友唐柔的声音,还有越来越明显地靡靡之音,间或夹杂着些嘈杂声,吵的人心烦。
“让开让开,别碍事……”
萧秋水被人猛地推了一个踉跄,他睁开双眼,冷冽地目光看向动手的人,至从成了武林盟主,忘情天书大成后,还真的没人敢这么推过他了。
可那些黑衣人却连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略过他往人群中横冲直撞。
“老大你没事吧?”
萧秋水看向关心地扶住自己的邓玉涵,只觉得这双干净单纯的眸子真是好久未见了,忽然,他的心中若有所感,轻轻推开邓玉涵,“我没事,不,我有事,你在这等我。”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抬腿跟着那些黑衣人而去。
越走,萧秋水就越是熟悉,好似曾经自己来过这里,就在那扇门里,有自己想见到的人。
吱呀——萧秋水推门而入,一抬头,便撞进那一翦春水中。
这双冷情的双眸曾是自己梦中的常客,连带着那张俊雅的脸都写满了春色。
柳随风,真是好久不见啊!
萧秋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屋内盘腿而坐的柳随风,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一袭青衣衬得他身姿单薄可欺,如弱柳扶风。
他在忌惮自己。
这个想法让萧秋水觉得有些好笑,曾几何时不可一世的权力帮柳副帮主,如今竟需要忌惮他萧秋水啦。
他笑着,顶着柳随风杀人的目光,将满屋的银丝阵视若无物,直直地往柳随风的方向走去,忽然,银丝阵一变,柳随风随手一挥,一枚玉佩便朝着萧秋水急刺而来。
萧秋水只是随意抬了一下手,玉佩便落在了他手中,熟悉的一幕,熟悉的玉佩仿若火烧般从他的掌心,直直烫到了他的心头。
风朗,多么久远的名字了。
当初他以为这是他的福袋,直到被他背叛,他才反应过来,他柳随风只是李沉舟的福袋,而他竟是无福消受。
呵~萧秋水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将玉佩一掷,面前的银丝皆因那凌厉的气劲断了个彻底。
柳随风何时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即便是帮主,也做不到一招就破了自己布下的银丝阵。他看向来人的眼神越发忌惮,甚至生出一丝惧意,好似吾命休矣。
可这人明明没有半分内力波动!
柳随风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却动弹不得半分,冷汗从眉弓滴落,砸在自己的掌心,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萧秋水顺着他的话头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冷笑地看着柳随风垂死挣扎,“萧,萧秋水。”
萧秋水?!柳随风有些不解,“浣剑山庄三少爷?”
“嗯,没错。”
“不知萧三少爷找我何事?”
“只是来跟故人叙叙旧。”
柳随风见他眼神冷冽,面上却平静无波,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人难道认识他?
“在下应是与三少爷素不相识才对。”
萧秋水任由他试探,只是手中内力一振,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被他吸入了手中,“我与风朗是故友,已有数年未见,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更胜当年。”
“我……”柳随风想说萧秋水认错了人,可听这人语气,他与那风朗却是相识,玉佩的主人已经被自己杀了,若是否认,只怕萧秋水会直接杀了自己也说不定。
“我并不认得三少爷。”柳随风试探道。
萧秋水摇了摇头,笑道:“我认得风兄便够了。”
此时,那群黑衣人也到了,在门外吵吵嚷嚷了半刻,便直接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