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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学神的“教学警告”

屿你共晚

夜风很凉,琴声断续。林岁晚在那凄清的琴声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指冻得有些发僵,才瑟缩了一下肩膀,转身继续往家走。那不成调的琴音,像她此刻的心情,磕磕绊绊,找不到正确的旋律。

回到家,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妈妈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见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吓了一跳:“岁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妈,”林岁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在画室多待了会儿,有点累。”

“你这孩子,别太拼了。”妈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快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竞赛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知道了。”林岁晚点点头,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卸下所有强撑的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桌一隅。墙上并排贴着的两张奖状,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底金字依旧醒目。顾屿安。苏晴。林岁晚。三个名字并列。

白天在实验室里,他冷漠的侧脸,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有那句“私人问题,赛后自行处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心口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她抬手,轻轻抚过奖状上“顾屿安”那三个字。指尖冰凉,那烫金的字迹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前一天还强势地介入她的“私事”,用一种近乎宣告的方式将她划入他的“管辖范围”,后一天就能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甚至碍事的透明人一样,对她视而不见?

是因为觉得她的存在,开始对“项目”产生不良影响了?就像那个输错的正负号?

林岁晚把脸埋进膝盖。她讨厌这样猜来猜去,患得患失的自己。更讨厌那个轻易就能搅乱她所有心绪,却又吝于给予任何明确信号的顾屿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不想看,八成是陈琪的八卦追问,或者妈妈催她洗澡的短信。

震动又持续了几下,似乎是连续的消息。

林岁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去。

发信人不是陈琪,也不是妈妈。

是顾屿安。

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像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擂动起来。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对话框。

没有文字。只有三个文件传输请求。

文件名分别是:

“磁场模拟参数优化建议_V2.pdf”

“动态粒子渲染效率对比数据.xlsx”

“夏令营备选课题背景资料(补充).zip”

全都是与竞赛和项目相关的、冰冷的技术文件。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他……在加班?把这些资料发给她?是在提醒她工作,还是在……变相地告诉她,他并没有完全无视她,至少在工作层面?

林岁晚盯着那三个文件名,心里那潭死水,又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公事公办的“联系”,而泛起了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涟漪。她点开接收,文件不大,很快下载完毕。但她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盯着对话框最上方那个沉默的头像。

她想问,想问很多。想问他昨天为什么那样说,今天为什么那样做。想问他对程澈的话到底怎么看,对他自己说的“赛后自行处理”又作何解释。想问……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呢?

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去。

说什么呢?质问?她以什么立场?抱怨?只会显得她幼稚和不专业。而且,以顾屿安的性格,恐怕只会用更简洁、更冰冷的事实来回应,或者干脆不回应。

她最终只是退出了对话框,将手机屏幕按灭,扔在一边。眼不见为净。

可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彻底平息。这一夜,她又在辗转反侧中度过,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岁晚是被闹钟吵醒的。头痛欲裂,眼睛干涩肿胀。她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能这样下去。无论顾屿安是什么意思,竞赛和夏令营是她自己的路,她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半途而废。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仔细遮了遮眼底的青黑,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清晨的空气清冷,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进教室,她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听话地瞟向窗边。

顾屿安已经在了。他坐得笔直,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晨曦透过窗户,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美好得像一幅宁静的油画,与周遭渐渐喧闹起来的教室格格不入。

也……与昨天那个冰冷疏离的他,判若两人。

林岁晚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她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摊开的英语单词表,那些字母却像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一上午的课,她依旧听得浑浑噩噩。好在老师没有点她的名。课间,陈琪凑过来,仔细打量她的脸,小声问:“你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能去动物园cos熊猫了。还有,你跟顾大神……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今天气氛怪怪的?”

“能有什么事。”林岁晚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就是没睡好。”

陈琪将信将疑,但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下午的竞赛小组训练,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林岁晚几乎是掐着点,等苏晴也到了之后,才一起走进实验室。她不想再和顾屿安单独相处,哪怕多一秒。

顾屿安已经在调试设备了。听到她们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苏晴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视线掠过林岁晚,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她只是苏晴附带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开始吧。”他言简意赅,直接进入工作状态,“苏晴,你先复测昨天那组数据,精度需要再提高。林岁晚,”他顿了一下,终于看向她,但眼神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动态模拟的渲染卡顿问题,解决了吗?”

林岁晚心里一紧,手指蜷缩了一下。昨晚她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去仔细看那堆优化建议和数据对比。“还……还在看。”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顾屿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幅度极小,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岁晚敏感的神经。他又不满意了。

“下班前,给出优化方案和预计完成时间。”他语气平淡地布置任务,然后转向苏晴,开始讨论另一个实验细节。

林岁晚站在原地,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难堪,委屈,还有一股莫名的倔强,在她心里交织冲撞。他凭什么用这种上司对下属的态度对她?就因为他是组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顾屿安昨晚发来的文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理解那些复杂的参数优化建议和效率对比数据。

然而,心乱如麻,那些数字和图表像天书一样在她眼前晃动。她看了半天,进展甚微。耳边不时传来顾屿安和苏晴低声而高效的讨论,那些她听不懂或一知半解的专业术语,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屏幕上依旧只有寥寥几行毫无头绪的笔记。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顾屿安结束了和苏晴的讨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林岁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鼠标。

顾屿安停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几乎空白的文档和混乱的草稿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林岁晚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持续升温,耳根烫得惊人。她盯着屏幕,不敢抬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他那可能带着审视或失望的目光。

“哪里不懂?”顾屿安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岁晚张了张嘴,想说“都不太懂”,又觉得这回答太丢人。她胡乱指了文档上一处关于“粒子碰撞检测算法优化”的部分:“这里……不太明白怎么应用到我们的模型里。”

顾屿安俯身,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指向屏幕。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为了看清他指的位置,林岁晚不得不微微侧头。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实验室冷冽金属的气息——笼罩下来,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这里,”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平稳,带着讲解题目时特有的清晰逻辑,“核心是将连续碰撞检测离散化,在每次渲染帧间隔内,判断粒子运动包络体是否相交。我们的粒子数量级不大,可以用空间划分网格(Spatial Grid)来加速……”

他开始讲解,语速不疾不徐,将复杂的算法拆解成一个个可理解的步骤。他的手指偶尔会在屏幕上虚划,示意数据流向或判断逻辑。

林岁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他的讲解确实精辟,一下子点醒了她之前的困惑。可是,靠得这么近,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让她根本无法完全集中。

“……所以,你需要修改的是这个函数里的遍历逻辑,还有这里的内存分配策略。”顾屿安讲完,直起身,拉开了距离。那股压迫性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林岁晚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地觉得心里一空。她点点头,小声说:“明白了,我试试。”

“效率对比数据看了吗?”顾屿安又问,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那个Excel文件上。

“……还没。”林岁晚声音更低了。

顾屿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林岁晚几乎想要夺门而逃。

“林岁晚。”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严厉的意味。

林岁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慌乱无措的脸。那里没有了平时的平静无波,也没有了昨天的冰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审视、不赞同,甚至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

“竞赛,夏令营,不是儿戏。”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林岁晚的心上,“你的‘个人问题’,如果持续影响项目进度和团队状态,”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在宣判某个不容更改的规则——

“我有权,申请调整团队分工,甚至更换核心成员。”

更换……核心成员?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岁晚耳边轰然炸响。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屿安。

他……他是在威胁她?用把她踢出团队来威胁她?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屈辱和愤怒。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一个不合格就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泪水瞬间冲上眼眶,被她死死咬着牙关逼了回去。她不能哭,尤其不能在他面前哭。那只会让她显得更可悲,更软弱。

她看着顾屿安,看着他脸上那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笃定。原来,这就是他。这就是顾屿安。理性至上,效率第一,为了“项目”和“最优解”,可以如此冷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昨天那点因为几条工作文件而生出的、可笑的涟漪,此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刺骨的寒意。

“我明白了。”她听到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冰冷的硬度,“顾组长。我会处理好‘个人问题’,不影响项目进度。如果我的表现达不到要求,”她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可以随时申请更换。”

她不再叫他“顾屿安”,而是“顾组长”。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顾屿安看着她骤然挺直的背脊,和她眼中那强撑的、不肯示弱的倔强光芒,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睛。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实验台。

林岁晚也转回身,面对着电脑屏幕。泪水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手指颤抖着,擦掉眼泪,然后重新握住了鼠标。

屏幕上的代码和图表,因为泪水的模糊,变得更加扭曲难辨。可她的心,却因为刚才那番冰冷的警告和屈辱的对峙,而变得异常清晰和坚硬。

她不会认输。她不会让他看扁。更不会让他有机会,用“更换核心成员”这样的理由,将她从这条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路上踢出去。

从今天起,顾屿安只是“顾组长”,是竞赛项目的负责人,是必须严格服从和努力超越的目标。

仅此而已。

她点开那个Excel文件,开始仔细分析效率对比数据。指尖冰冷,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和锐利。

实验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两台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滑的实验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冰冷而决绝的光与影的分界线。

(第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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