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白光从无昼夜,铁笼里的时光只剩煎熬与空乏。
玄煞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底板上,腹中空洞的饥饿感日夜不休——自黑松林大火激发他自带的阴阳狼本源基因后,饱腹感便彻底离他而去。人类丢进来的生肉、粘稠营养液堆在角落,他即便勉强用被嘴套箍住的嘴啃舐几口,也只觉味同嚼蜡,肠胃依旧像无底深渊,半点填不满。
终身寒铁嘴套死死嵌在颚骨,牙槽被卡扣磨出旧伤结血痂又渗新血,内侧银质感应触点时刻贴在皮肉上,与颅顶神经芯片牢牢勾连。嘴套外侧的三色微灯安分亮着绿光,那是他强行压下所有戾气、维持平和的标志;但凡心底恨意翻涌半分,绿光便倏地跳转为黄灯,细密的电流麻意立刻窜遍神经,提醒他越界的代价。
他渐渐学会了敛去所有外露的凶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只为躲开那钻心的电流惩戒。可越是压抑,身躯对阴阳二气的感知便越敏锐——通风口漏进的阴冷潮气,器械残留的温煦金属气息,甚至笼外人类身上浮动的生气,都能被他的皮毛与口鼻缝隙捕捉,丝丝缕缕缠上经脉。
这日深夜,观测室的仪器尽数休眠,只剩玄煞笼顶的白光惨白刺眼。一缕格外浓稠的阴寒气息顺着管道缝隙飘入,玄煞被饥饿搅得烦躁,下意识循着气息轻吸。
下一瞬,那缕无形无质的阴气径直钻入四肢百骸,原本撕扯脏腑的空乏竟瞬间被抚平几分,周身的幽蓝纹路都随之一亮。
玄煞猛地绷紧身躯,圆眸中闪过惊愕。
他试探着敛神凝神,主动引动体内刚觉醒的阴阳狼基因之力,周遭游离的阴寒之气立刻如细流归海般汇入体内,温煦的阳气也被顺带牵引,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经脉中流转,竟完美契合他的血脉。
原来这便是身躯异变后的生路——他无需凡俗食物,只靠吸食天地间阴气与阳气便可存活。
嘴套上的绿光因他吸纳气息的波动轻轻闪了闪,并未越界转为黄灯。玄煞闭目沉息,一遍遍熟悉着噬纳阴阳的法门,饥饿的煎熬稍缓,心底的恨意却愈发沉凝。人类以为这副嘴套能锁死他的一切,反倒逼他挖出了自身基因的潜藏能力。
平静的禁锢并未持续太久,实验室深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喝骂,应急红灯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撕裂死寂。
“实验体容器泄漏!龙形基因样本失控扩散!”
“快封锁隔离区,别让基因飘散感染其他活体!”
混乱中,关押玄煞的笼门竟被慌乱的研究员误触解锁,铁锁咔嗒弹开。
逃。
这个念头瞬间压过一切。
玄煞猛地发力撞开铁笼,终身嘴套的三色微灯因他骤然爆发的怒意瞬间爆闪红光,万伏微电流疯狂灼烧神经,可他全然不顾剧痛,四爪蹬地冲破观测室。沿途摆放基因样本的密封罐被他的利爪扫落,钢化罐体轰然碎裂,淡金色的流光状基因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正是实验室培育的外源龙形基因样本。
雾气裹挟着磅礴异力,径直扑向玄煞周身的皮毛与口鼻,顺着他噬纳阴阳的呼吸节奏被疯狂吸纳。外源龙基因与本源阴阳狼基因轰然冲撞融合,阴化形态被瞬间强行开启。
玄煞痛得猛地弓起身躯,最醒目的异变先从双眼炸开:原本的圆瞳彻底收束成锐利竖瞳,澄澈蓝眼翻作深紫,妖异冷冽,是龙血觉醒的独有色泽,只在阴化状态下显现,分毫不见平日温顺圆眸的模样。
四肢关节处炸开深黑泛蓝的裂纹,裂纹顺着皮肉飞速向外延伸,寸许尖锐骨刺破肤而出,棱面泛着冷光;尾椎骤然拉长,粗壮长尾甩动间,脊线依次生长出三角形倒翻尖刺,从尾根一直蔓延至尾尖,尾尖的三角形倒翻顶端更探出一枚幽蓝毒刺,无鳞片覆盖,只有纯粹的骨质硬壳与泛着寒光的尖刺。
后肩翼根裂开狭长血口,一对半透明蓝膜帆翼破肤展开,帆骨脉络如冰蓝蛛网,边缘缀细刺,高速扑动间带起破风声响。周身幽蓝纹路剧烈翻涌,纹路缝隙窜出细密骨刺,与龙化骨质硬壳共生;额顶皮肉撕裂,一对乳白色龙角破骨而出,角根留下永久浅疤角痕,退去阴化也不会消失。
寒铁嘴套依旧箍住颚骨,他的犬齿疯狂生长,两对修长剑齿刺穿牙龈,从嘴套缝隙中戳出,锋利如刃——这对剑齿永久留存,哪怕退出阴化回归普通狼形,也不会缩回,成为伴随一生的印记。
而在龙血未唤醒、未触发战斗的时刻,他能彻底收敛所有异变,显露出阳化常态:就是最普通的阴阳狼原身,皮毛顺滑,无骨刺帆翼、无龙角长尾,唯有唇边剑齿与额角角痕无法隐匿,双眼仍是原本的湛蓝色圆瞳,和山林里寻常狼崽别无二致,彻底藏住所有龙狼异变痕迹。
他并非天生带龙血,不过是逃亡时意外吸收外源龙基因,与自身阴阳狼基因融合,才催生出一阴一阳两重形态。红光爆闪的电流灼烧着神经,却压不住基因融合后的狂暴力量,玄煞甩动长尾,倒翻尖刺扫碎周遭实验器械,追兵的麻醉弹落在他阴化的皮肉上,尽数弹开。
警报声愈急,玄煞弓身蹬腿,帆翼展开借势腾空,带着完全成型的阴化形态撞破防弹通风窗,坠入沉沉夜色。山林的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阴化骨刺划破夜风,长尾扫断低矮灌木,他奔入密林最深处,才勉强压下基因融合的剧痛,缓缓退出阴化。
紫瞳竖瞳瞬间归位,变回湛蓝圆眸;四肢骨刺收回皮肉,只留淡纹印记;帆翼收缩成肩后浅痕,长尾缩短归位,倒翻尖刺与毒刺隐入皮毛;乳白色龙角没入额顶,只余角痕。玄煞彻底转为阳化常态狼形,站在林间,除却唇边剑齿与额角浅痕,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阴阳狼,完美隐匿了所有龙化异变。
终身寒铁嘴套依旧焊在嘴上,三色微灯的红光渐褪,转为黄灯,最终稳住平和的绿光。
他伏在密林阴影里,舔舐着身上的伤口,清晰感知到体内两重形态的切换:阳化藏锋,是寻常阴阳狼;阴化醒龙,是煞戾猎食者。自带的阴阳狼基因被火灾激活,逃亡时融合外源龙基因,觉醒噬纳阴阳之能,更解锁了双形态蜕变。
剑齿永留,角痕永在,阴化紫瞳竖瞳为刃,阳化凡身匿迹,终身嘴套为囚。
玄煞抬眼望向实验室的方向,圆眸里翻涌复仇寒芒:
从今日起,他手握两重形态,那些施加于他的苦难,终要以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