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风波平

大江山的晨雾散得很慢——这场战斗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

鬼王酒吞童子和炼狱茨木童子重新出现在大江山的山门，远远眺望悬在空中的紫色身影。

八岐大蛇醒了过来，暗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后，有几缕被玻璃切断过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确认力量还剩多少，然后抬起头，俯瞰众人。

“好你个邪神，把我引出去，污染铃鹿山，欺负我弟弟，老娘今天非得宰了你不可！”铃鹿御前一脚起蹬，飞至半空：“麓魂·极！”

刀锋裹着暗色的妖力，直击八岐大蛇的侧肋。八岐大蛇侧身避开，但刀尖仍然划过了他的衣袍边缘。

铃鹿御前并不打算放过他，在八岐大蛇背后拿起冥弓：“万羽浪行！”

那把刀借由冥弓射出，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道箭矢如浪潮般覆盖了八岐大蛇，每一道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八岐大蛇没有闪避，他抬起手，暗紫色的护盾在箭矢落下的同一瞬间撑开，但护盾的强度已经说明神力所剩无几。

“啧，真是……”八岐大蛇双眸一闪，身后八只蛇首便撕裂空气，鱼贯而出。

大岳丸从另一侧冲了上来。他手中的八尺琼勾玉裹着残余的妖力，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偿还吧！麓鸣·轰！”

剑气在八岐大蛇的护盾表面炸开，那道护盾便在剑气的冲击下碎裂了，下一秒便被蛇首顶飞出去。

“原来都是你在捣鬼！炼狱之门！”

炼狱茨木童子掐准时机进入战场，紫焰在地面炸开，无数飞焰直击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侧过头，目光扫过茨木童子，正准备抬手回击，但一个巨大的陨石已经从天而降。

“焚天！”

那陨石裹着灼热的鬼火，砸在八个蛇首的根基上，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八个蛇首都吃痛地缩了回去。

八岐大蛇后退了一步，面露迟疑。

玉藻前站在稍远处一个石柱上，九条狐尾在他身后无声地展开：“焚天九尾！”

九道炽白的火焰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向八岐大蛇，每一道都精准地封锁了他可能的退路。

八岐大蛇抬手抵挡好几道，但最后火舌在他肩头和侧腹都留下了灼痕。

“看来根本就不需要我插手嘛。”皓鹄看着参战的众人打得热火朝天，耸了耸肩。

八岐大蛇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容许他出言不逊了。

“真会暗算……皓鹄，你等着。”

突然，一道传送门在八岐大蛇身后张开，他没有多停一瞬，随着传送门一起消失了。

战场上只剩下未散的余烬。

源赖光为以防万一提前回了京都布设护罩，此时正站在京都城墙上，确认那道暗紫色的身影消散后下令：“收兵。”

晨雾散尽，曙光初现。

几天后，皓鹄的小屋，清晨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面已经不再反光的云外镜上。

皓鹄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还没喝完的粥，看着白藏主在院子里抖毛——露水沾在他的狐尾上，被晨光映成细碎的光点。

“皓鹄大人，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白藏主缓缓地走了进来。

皓鹄放下碗，笑着说：“战争才结束几天啊，小白还真是精力旺盛。”

“小白想看看被战争肆虐过的地方恢复得怎么样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皓鹄抱住白藏主，亲昵地揉了揉白藏主的头，“待会就出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门。白藏主先抬起了头，耳朵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

皓鹄稍稍放大了声音：“门没关。”

门被从外面推开。大岳丸站在门口，略有些拘谨，然后说：“……打扰了。”

皓鹄有些意外：“海国的少主？有什么事吗？”

大岳丸就在门外站着，有些不自然：“叫我大岳丸就好。我……听说了你在战争之初的举措，我想……跟你一起。”

白藏主正想替皓鹄答应，却被皓鹄使了眼色，然后二人便故意不说话。

“只有我自己，没别人。”大岳丸见状连忙解释，“最近酒吞童子开了个什么鬼王之宴，邀请我姐姐去……连我都知道这肯定不是简单的一顿饭，所以，我不想在姐姐应对其他人的时候闲着……”

皓鹄忍不住了，笑道：“这么紧张啊？”

大岳丸有点疑惑：“怎……怎么？我看你能拥有神明的认可……想必绝非常人吧？”

“嗯，对啊对啊，所以也得拿点诚意吧？”

这话把大岳丸弄得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什……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好啦，皓鹄大人别逗人家啦。”白藏主看皓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替他说，“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弥补是很可贵的事哦！我们怎么可能拒绝呢？”

“一个战场上特别严肃的人现在突然这么唯唯诺诺的，难道有人能忍住不逗逗吗？”

“嗯……反正小白不是很能理解。”

同一时刻，一座宏大的石门前，插着六把偌大的由雷创生的剑，而八岐大蛇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凝聚着一团暗紫色的光——力量已经足够了。

他张开双臂：“六道之门啊，为我开启吧！把天羽羽斩毁灭，将我的神位归还于我！”

接着，他作势要毁掉那几把光剑。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么着急？”

八岐大蛇没有回头：“你来了。”

月读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很轻，像踩在一层不存在的水面上：“直接破坏它们太浪费你的力量，我有更好的方法。”

月读看着天羽羽斩：“如果你把破坏它们的力量用来挪动它们，挪到别的地方招致灾祸。你觉得那些地方的人会怎么做？”

八岐大蛇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会逐渐意识到天羽羽斩是灾祸的根源，然后……毁掉它。”

月读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

八岐大蛇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用力将六柄天羽羽斩在他面前缓缓抬起，然后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甩了出去——铃鹿山、离岛、严岛、枷岛、天域与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