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左航瘫软在朱志鑫怀里,像是一个被抽去了骨架的提线木偶,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泣还在折磨着他的身体。朱志鑫紧紧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乖……不哭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他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催眠左航,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朱志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谁?”
“朱哥,是我。”
门外传来苏新皓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看到护士站的记录,说航哥情绪不稳定,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朱志鑫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新皓不简单,那个看似无害的Omega,其实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但他现在……竟然有些欣赏这种“同类”的气味。
“门没锁。”
朱志鑫冷冷地说道,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左航,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苏新皓探进半个身子。当他看到地上那个被摔坏的项圈,以及左航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时,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有恰到好处的心疼和愤怒。
“朱哥,你对他做了什么?”苏新皓快步走进来,想要靠近病床,却被朱志鑫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最好别过来。”朱志鑫的声音里透着警告,“现在的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苏新皓停住脚步,看着朱志鑫那副防备至极的模样,突然苦笑了一下。
“朱哥,你别误会。”苏新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知道你爱他。我也爱他。”
他这句话说得坦荡极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左航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从朱志鑫怀里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苏新皓。
“别怕,航哥。”
苏新皓看着左航,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痛苦。”
他转过头,看向朱志鑫,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朱哥,你看看他。他快被你逼疯了。”
朱志鑫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左航苍白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中的暴戾因子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苏新皓的这句话,变得更加狂躁。
“那又怎样?”朱志鑫冷笑一声,“就算他疯了,也是我的疯子。”
“可你想要一个疯掉的左航吗?”
苏新皓突然上前一步,直视朱志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朱哥,你想要的是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对着你笑的左航。不是吗?”
朱志鑫沉默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内心被戳中的动摇。
“你到底想说什么?”朱志鑫咬着牙问道。
“我想说……”苏新皓看了一眼左航,又看了一眼朱志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们合作吧。”
“我不需要合作。”
“你需要。”苏新皓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你现在的手段太粗暴了,只会把他越推越远。而我……我知道他喜欢什么,知道他怕什么,知道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朱志鑫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苏新皓,别玩火。”朱志鑫警告道,“我不介意多一个情敌,但我介意……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这不是撒野。”苏新皓笑了,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这是……为了让艺术品更加完美。”
他缓缓走到床边,无视朱志鑫的怒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
“这是镇静剂。”苏新皓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航哥现在情绪太激动,如果不冷静下来,他真的会伤害自己。朱哥,你忍心吗?”
朱志鑫看着那个药瓶,又看了看怀里还在颤抖的左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
但他更知道,如果左航继续这样崩溃下去,他真的会失去理智。
“喂他。”
朱志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朱志鑫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新皓,“如果他出了任何问题,我第一个杀了你,然后……我陪你一起死。”
苏新皓看着朱志鑫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终于……
终于把这个高高在上的朱志鑫,拉进了同一个泥潭。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拧开药瓶,动作轻柔地扶起左航的头。
“航哥,张嘴,吃了它,就不疼了。”
左航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疯狂,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迫吞下了那颗药丸。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左航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苏新皓凑到朱志鑫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他最后的一点意识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苏新皓说的是:
“朱哥,你看,现在我们……是不是也算‘一家三口’了?”
朱志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陷入昏睡的左航,眼神晦暗不明。
窗外的暴雨渐渐停歇,但病房里的暴风雨,才刚刚换了另一种形式,继续肆虐。
而这场关于爱与占有、疯狂与沉沦的游戏,正在苏新皓的精心布局下,一步步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