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赛过半，Zero战队的战绩起伏不定。没有了许墨的配合，何肆的下路始终找不到节奏，他尝试过和不同的辅助磨合，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是和许墨五年朝夕相处磨出来的，旁人无法替代。
许墨在Wings战队却如鱼得水，和林屿的下路组合稳居联盟榜首，Wings一路连胜，稳居积分榜第一。媒体争相报道“许墨转会成功，再创巅峰”，粉丝也渐渐接受了肆墨组合解散的事实，开始磕他和林屿的新CP。
何肆偶尔会刷到许墨的赛后采访，镜头里的他依旧温和有礼，被问到和新ADC的配合，他笑着说：“林屿很有天赋，我们磨合得很好。”
没人知道，何肆把这段采访反复看了几十遍，盯着他的笑容，一看就是半天。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何肆结束训练赛，开车回家拿换洗衣物，路过市中心的医院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走出来。是许墨。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脸色苍白得吓人，身形单薄，走路的时候微微弯腰，手捂着腹部，看起来很不舒服。
何肆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把车停在路边，跟了上去。
许墨没有打车，而是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何肆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疼意越来越浓。
走到一个公交站台，许墨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何肆再也忍不住，冲下车，跑到他身边，把自己的伞撑在他头顶，声音沙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墨猛地抬头，看到是何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没事你会蹲在这里？”何肆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却被许墨躲开。
“何肆，我们现在是对手，你没必要关心我。”许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和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我不管你是对手还是队友，我只知道你生病了！”何肆的语气也染上了怒意，他抓住许墨的手腕，这次攥得很紧，不让他挣脱，“跟我去医院检查。”
许墨挣扎了几下，力气不及何肆，加上身体不适，很快就没了力气。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雨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老毛病了。”
何肆不信，直接把他塞进车里，开车驶向医院。
挂号，检查，等待结果。何肆全程陪着许墨，没说一句话，却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许墨坐在候诊椅上，侧头看着何肆的侧脸，他的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是担心的模样。
许墨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检查结果出来，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医生开了药，叮嘱注意饮食休息。何肆拿着药单去取药，回来时看到许墨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神色复杂。
看到何肆过来，许墨慌忙把纸塞进包里，却还是被何肆看到了一角——是医院的病历单。
何肆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把药递给他：“按时吃药。”
“谢谢。”许墨接过药，起身想走，却被何肆叫住。
“许墨，”何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离队，不是因为想换环境，对不对？是不是和你的身体有关？”
许墨的身体瞬间僵住，背对着何肆，久久没有说话。雨水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许墨才缓缓转身，脸上的伪装终于卸下，露出眼底的脆弱和痛苦。他从包里拿出那张病历单，递给何肆。
何肆接过病历单，指尖颤抖着翻开。上面的诊断结果让他如遭雷击——慢性心脏瓣膜病，伴随中度反流，需要长期服药调理，严重时需要手术，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承受高强度的比赛压力。
诊断日期，正是他提交离队申请的前一周。
何肆的视线模糊，纸张上的字迹变得扭曲，他抬头看向许墨，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许墨笑了，笑得眼眶通红，“让你可怜我？还是让战队把我养在基地，占着辅助的位置，拖全队的后腿？”
“阿肆，我们的目标是总冠军，我这个身体，根本撑不完整个赛季，更打不了全球总决赛。我留在Zero，只会拖累你，拖累整个战队。”
“我走了，战队可以找更健康、更有潜力的辅助，你可以继续冲击冠军，不用被我绑住。”
许墨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两人心上：“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我也一样。从青训营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打比赛，一起拿冠军，一起走完整个职业生涯。”
“可我不能。我的身体不允许，我不能让你陪着我耗着，不能让你的冠军梦毁在我手里。”
“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你，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何肆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直以为许墨是变心了，是放弃了他们的梦想，却没想到，他的离开，是藏着这样隐忍的爱意和绝望的成全。
那些决绝的转身，那些冰冷的话语，那些递给别人的灯笼，全都是他演出来的。他只是想让何肆死心，让何肆好好打比赛，完成他们共同的梦想。
何肆上前一步，紧紧把许墨抱进怀里，用力到仿佛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头埋在许墨的颈窝，闻着熟悉的雪松味，声音沙哑破碎：“傻瓜，许墨你这个大傻瓜……”
“什么拖累，什么最好的选择，没有你，我拿冠军有什么意义？”
“我的辅助只能是你，我的灯笼只能你给我递，我的梦想里，从来都不能没有你。”
许墨靠在何肆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这些日子的隐忍、痛苦、不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抱着何肆的腰，哭得像个孩子：“阿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在，”何肆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我在，墨墨，我一直在。”
雨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暖黄，两个相拥的少年，终于把藏了五年的爱意说出口，也终于解开了彼此心头的死结。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份迟来的坦诚，伴随着病痛的折磨，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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